白芷点头。
下一瞬,陈无涯主动迎上。他不再隐藏伤势,脚步踉跄,气息紊乱,仿佛已到强弩之末。那魔教长老见状狞笑,舞动链锤横扫而来,锤头带起呼啸风声,直取陈无涯腰腹。
就在锤影即将吞没他的刹那,白芷贴地滑行,借一根倾斜木桩为支点,翻身切入长老身后死角。软剑自下而上,精准刺入其足踝要穴。
长老闷哼一声,重心失衡。陈无涯顺势跃起,以钝铁剑格开锤链,反手一记横劈,正中其肘关节。只听咔的一声,那人手臂脱臼,链锤脱手飞出,砸进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青锋弟子见状,齐声喝彩。
士气为之一振。
可战斗并未结束。敌阵深处鼓声再起,节奏更加急促。更多身影从林间涌出,显然新一轮冲击即将展开。
赵天鹰在远处吼了一声:“左翼吃紧!盾墙撑不住了!”
陈无涯回头望去,只见盾阵已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名异族战士正从中突入。他刚想下令调兵,却发现体内真气几近枯竭,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白芷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撑得住吗?”
“死不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比刚才哑了几分。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将软剑交到左手,右手搭上他后背,一股温和真气缓缓渡入。
“别逞强。”她说,“这一仗,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无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只有对你才这样。”她淡淡说完,便已跃出。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流转片刻,随即追了上去。
两人再次并肩而立,面对重新集结的敌军。
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防守。
陈无涯突然改变步法,施展“倒转乾坤步”,身形忽左忽右,气息轨迹错乱无序。敌人几次出手皆落空。白芷则始终在他侧后半步,剑不出则已,出则必中,专挑对手变招间隙下手。
一人攻,一人守;一人诱,一人杀。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熟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次围攻中,陈无涯故意卖空门,引得两名敌人同时扑来。白芷提前预判,剑柄撞开一人膝窝,软剑横扫另一人脚踝,将其双双绊倒。陈无涯趁机反手一剑拍在其中一人背上,将其击退数步。
赵天鹰在远处看得真切,忍不住大笑:“好一对疯子!打得倒是默契!”
喊声未落,敌阵中央那面黑旗忽然剧烈晃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旗后缓步走出。此人身材瘦高,披着血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陈无涯心头一紧。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指向石台方向。
所有敌军同时压上。
白芷握紧剑柄,低声问:“还撑得住?”
陈无涯将钝铁剑拄地,喘着粗气,却仍扬起嘴角:“你说呢?”
她没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与他肩并肩立于石台前沿。
敌潮如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