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迟疑片刻,挥手命人取桩。随着一根根木桩立起,非对称的格局逐渐成型,完全违背阵法常理。
“这……这是什么阵?”有人皱眉。
“没有名字。”陈无涯深吸一口气,“但我叫它‘逆流锁脉’。”
他闭目调息,体内错劲缓缓逆行七周天,指尖微颤,每一道真气流转都牵引着无形的节奏。忽然睁眼,喝道:“白芷!入阵演练!”
白芷拔剑而出,身形一闪已入桩间。两名内门高手持木剑紧随攻上,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她脚步忽快忽慢,剑走偏锋,竟借着桩位错落之势,接连逼退二人攻势。第三招时,反手一撩,木剑直指其中一人咽喉。
“停!”那人惊退两步,额头冒汗。
满厅皆静。
白芷收剑归鞘,只说了一句:“此阵无定势,进则难测其退,守则不知其攻。”
凌虚子盯着那歪斜的桩列,良久未语。
“荒唐!”一名长老终于忍不住,“祖师心血,岂容如此胡来!这根本不成阵型!”
“可它有效。”赵天鹰忽然开口。他大步走到桩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的位置,又退后几步观察整体,“敌人靠的是预判。一旦节奏被打乱,他们连进攻的切入点都找不到。”
“正是如此。”陈无涯接过话,“正统阵法讲求规整,可也正因为规整,才容易被破。我把该连的断开,该断的连上,让每一处破绽都变成陷阱——他们不知道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韩天霸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
“我不是为了逞能。”陈无涯看着众人,“我只是不想等到敌人杀进来,才发现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准备怎么用这阵?”凌虚子终于开口。
“三线布防。”他指向地图,“外层由绿林游击扰敌,放出烟幕,制造混乱;中层以‘逆流锁脉’为主力,卡住东岭至主峰的必经之路;内圈由青锋精锐镇守藏经阁与掌门殿,确保核心不失。”
“谁来主阵?”有人问。
“我。”陈无涯抬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阵是我歪理拼出来的,若败,我第一个偿命。”
厅内一片肃然。
凌虚子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令符,递到他面前。
“代我督战全局。”
陈无涯双手接过,金属微凉,沉甸甸的。
赵天鹰大步走出,朗声道:“天鹰镖局三百弟兄,愿为前锋!”
韩天霸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副手:“去通知兄弟们,换装备战。这一回,咱们不当莽夫,当鬼影。”
白芷走到陈无涯身旁,低声道:“中阵协防,我跟你一起。”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暮色渐浓,主峰灯火次第亮起。陈无涯站在了望台边缘,手中令符紧握,目光投向山门方向。
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味。
他忽然抬手,将令符插入腰带,右手缓缓搭上钝铁剑柄。
剑身锈迹斑斑,却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