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走到石台边,伸手示意:“把地图给我看看。”
白芷摊开那块染血皮革,指尖点向断龙峡入口:“这里地势狭窄,仅容三人并行,两侧峭壁陡立,易守难攻。按理说,敌军不会选择强攻。”
“但他们一定会用。”陈无涯忽然说。
白芷一怔:“你说什么?”
“他们会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们不会攻这里。”他手指划过地图边缘,“所以才会留下水遁痕迹,制造绕后偷袭的假象。真正的主力,反而会从正面突进——因为我们防备森严,反而松懈。”
“你是说……他们想逼我们分兵?”
“不止。”他抬头看她,“他们最希望的,是我们内斗。有人主战,有人主守,有人想逃。只要乱起来,就不需要攻破山门,我们自己就会开门迎客。”
白芷瞳孔微缩。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混乱比刀剑更致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先稳住人心。”陈无涯将地图折好塞入怀中,“我去一趟演武场。”
“你现在去?你会被拦下来的。”
“我不挑战规矩。”他笑了笑,“我只是个刚出禁闭室的外门弟子,听说有敌情,心里害怕,想去看看高手们怎么应对——这总不犯门规吧?”
白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借众人的嘴,把危机说出去。”
“没错。”他点头,“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怕什么。只要大家意识到危险是真的,就不敢再吵了。”
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总能用最笨的办法,做成最难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必。”他摆手,“你去查藏经阁的机关阵眼,特别是地下暗渠入口。他们若真用水遁,一定会从那里进来。我在明处搅动风云,你在暗处布防,等风一起,咱们再碰头。”
白芷迟疑片刻,终是点头:“好。但你记住,别逞强。你刚突破,经络尚脆,若强行催动错劲,可能反伤自身。”
“放心。”他拍了拍腰间钝铁剑,“它比我更不想死。”
说完,他转身踏上主峰长阶,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阳光落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白芷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手指不自觉抚上剑穗上的蓝宝石。片刻后,她转身朝藏经阁方向疾步而去。
陈无涯走过半山亭,听见前方传来喧闹声。
演武场上,一群外门弟子正在对练,张虎站在高台边缘,手持长剑指点他人,神情倨傲。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该动手了。
他迈步走入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
“听说北岭死了人,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