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敢当众让我出丑……现在倒好,成了奇才?”
张虎缓缓站起身,木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痕:“等着瞧。这种人,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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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墙角,陈无涯坐着没动。
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肩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又被动作撕开,重新渗出。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聚在一起,指着这边小声议论。
“那就是他?”
“听说掌门都惊动了,还让他明日去藏书阁第三层。”
“一个外门的,凭什么进第三层?”
他没抬头,也没动。
只是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头。
他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不再是单纯的嘲笑,而是开始有了分量。有人不信,有人不服,也有人……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
这才是最难的路。
破阵靠的是系统,靠的是错练,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人心。
一个出身低微、行为乖张的外门弟子,突然被考官亲口认定为“怪才”,甚至可能踏入内门禁地。这不是荣耀,是靶子。
他慢慢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
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擦也擦不净。
可他知道,这双手,已经碰到了别人碰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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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执事堂内,油灯未熄。
灰袍考官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外门弟子陈无涯,以非常之法破八派复合剑阵,虽路径诡异,然结果确凿。建议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上报掌门定夺。”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将纸页放入竹匣。
门外传来脚步声,另一名执事匆匆进来:“刚收到消息,有几个弟子在偷偷练他那套‘落掌’,还说找到了气机震荡的感觉。”
考官眉头一皱:“让他们练。”
“不怕出事?”
“怕。”他缓缓道,“可更怕没人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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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外门练功场。
晨雾未散,已有弟子早早到场。不少人站在边缘,目光频频往门口扫去,似乎在等什么人。
终于,一道身影出现。
陈无涯走了进来,脚步不快,肩上裹了层粗布,隐约还能看见血痕。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角落空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即,窃窃私语响起。
“他真来了……”
“昨天还听说他昏迷不醒。”
“你看他肩膀,还在流血。”
一名弟子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个……你昨天……最后那一掌,能不能再说一遍?怎么才能让气自己动起来?”
陈无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尴尬地挠头:“我……我就问问。”
陈无涯收回目光,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教。”
“那你……怎么做到的?”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因为我从来就不信,非得按书上来。”
那人怔住。
远处,张虎站在石栏边,手中木剑猛地砸向地面。
咔的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