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沉默片刻,忽而轻叹:“正道难行者,或可另辟蹊径。但这条路,极险。”
“我知道。”陈无涯抬头,“可我不怕险。我怕的是连试都不敢试。”
凌虚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你可知为何我要中止这场约战?”
陈无涯摇头。
“因为你刚才那一剑,虽未成形,却已有‘裁决’之意。”凌虚子缓缓道,“剑意初生,本应温养三年,方可控驭。你却在生死关头强行催发,伤及经络不说,更可能留下心障。若再迟一步,你不是废掉对手,就是毁了自己。”
陈无涯默然。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那一瞬的爆发,几乎抽空了所有力气,若非意志撑住,早就倒下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他问。
凌虚子没答,只继续前行。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厚重黝黑,门环为铜铸龙首,口中衔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锁扣。凌虚子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四壁皆石,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面铜镜、一卷竹简、一只空碗。
“进去。”凌虚子说。
陈无涯站在门口,没动。
“这是考验?”
“是。”凌虚子点头,“你能以非常之道触及剑意门槛,说明你有资格接受它。但能不能通过,取决于你自己。”
“要是通不过呢?”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陈无涯笑了下,左颊酒窝浮现,带着血痕。
他迈步跨过门槛。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凌虚子站在门外,手指轻抚剑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未语。
密室内,光线昏暗。陈无涯走到石案前,目光落在铜镜上。镜面蒙尘,映不出人脸,只有一片模糊的灰影。
他伸手抹去灰尘。
镜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闪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再看时,镜面依旧黯淡,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他低头看向竹简,上面写着三个字:
**问初心**
他皱眉。
这时,那只空碗里,忽然滴落一滴水。
紧接着,第二滴。
第三滴。
水珠接连落下,在寂静的密室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望向屋顶,那里干燥无痕,根本没有水源。
水还在滴。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