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从布囊中抽出那几张纸页,铺在地上。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拿起炭笔,在最上方写下三个字:**诱、反、突**。
第一式,虚晃重心,诱敌深入。他站起身,左手持剑,右臂微曲贴肋,剑尖略低,整个人看起来松垮无力,像是连站都站不稳。可只要对方出手,他就能借那一瞬间的力道变化,以错劲反弹。
第二式,反向发力,以谬破正。他猛地拧腰,剑身横扫而出,轨迹近乎垂直,根本不讲章法。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没人会预判这种打法,就像没人会相信一个学不会正统剑法的人能活到现在。
第三式,藏锋于守,伺机突刺。他收剑回撤,剑柄抵住腋下,身形微蹲,看似毫无威胁,实则全身肌肉绷紧,只等一个破绽出现。
他一遍遍演练,动作由慢到快,再到突然停顿。每一招都不追求美观,只求有效。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纸上,晕开了炭笔字迹。
中午时分,他停下练习,靠墙喘息。太阳照进屋子,落在那几张湿透的纸上。他盯着那些模糊的线条,忽然笑了。
笑完,他站起来,把纸页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抽出木剑,走到院中。
院子里空无一人,柴堆旁的斧头还躺在那里。他走过去,捡起斧头,用力劈下一斧。木屑飞溅,右臂虽有酸胀,但没再出现剧痛。
他放下斧头,又拿起木剑,在演武场边缘来回走动。没人围观,也没人嘲笑。或许消息还没传开,又或许大家都等着看三天后的结果。
他不在乎。
傍晚,他又去了演武场。这次不是为了练剑,而是观察。他站在角落,看其他弟子对练,尤其是那些使重剑、走刚猛路子的人。他记下他们的起手习惯,进攻节奏,甚至脚步移动的细微偏差。
他知道张虎一定会抢攻,而且是那种势大力沉的压制性打法。他不能硬接,也不能躲太久。他必须在对方最自信的一击落空时,打出自己的反击。
夜深后,他回到屋中,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服下。药力比前两次更明显,整条手臂像是被温水泡过,僵硬感彻底消退。
他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脑海中浮现出三式剑招的轨迹,一一过了一遍。系统依旧沉默,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流动比以往顺畅了些,那条歪斜的路径,正在被一点点拓宽。
他睁开眼,低声自语:“我不是为了赢才练剑……”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敲门。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撞上了门板。
他皱眉,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放着一双布鞋。黑底,针脚细密,鞋面还带着新布的质感。
他弯腰捡起,入手微沉,鞋底垫了厚棉,显然是特意做的。
他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院子,久久未动。
然后他转身回屋,把布鞋放在床头,拿起木剑,开始最后一次演练。
三式连贯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最后一剑突刺而出,直指虚空咽喉。
剑锋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沉静。
三天后,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