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已经不在了,但台子还在,约战已定,消息正像野火般在外门蔓延。
回到小院时,天近正午。他坐在石阶上,取出随身布囊,翻找片刻,找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前些日子老吴头悄悄塞给他的,说是能散瘀驱寒。他倒了些在掌心,混着清水敷在右臂伤口处,凉意渗入皮肉,稍稍缓解了胀痛。
刚包扎好,门外脚步声响。
两个外门弟子探头进来,其中一个问道:“你真答应和张虎打了?”
“嗯。”陈无涯点头。
“你知道他这几天都在练什么吗?‘横扫千军’第七变式,专破轻灵路数。你那套颠三倒四的剑法,根本扛不住!”
陈无涯低头检查布条是否绑紧,淡淡道:“那就让他试试能不能扫到我。”
那人语塞,悻悻离去。
午后,他又去了演武场。
没人拦他。相反,不少弟子远远站着观望,想看看这个即将挑战张虎的“疯子”到底怎么练剑。
他没练《流云十三式》,也没重复昨日的倒序拆解。他站在空地上,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那句提示:【检测到高阶剑意波动,建议反向拆解轨迹】。
可现在没有高阶剑意可供参考。
他睁开眼,抽出木剑,缓缓摆出起手式。不是任何一门派的标准姿势,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重心偏左,右臂微曲贴肋,剑尖略低,像随时准备伏地突袭。
第一剑,他故意慢出,剑路拖沓,仿佛力竭。
第二剑突然暴起,以腰为轴猛拧,剑身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直劈面门。
第三剑落地即收,不追求余势延展,反而迅速回撤,剑柄抵住腋下,形成防御姿态。
三招下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按常理,不让对手预判。
他一遍遍重复,动作越来越快,右臂的痛楚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发力,都像在撕扯尚未愈合的经络。但他不停。
太阳西斜,演武场渐空。他拄剑喘息,额头满是汗珠,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这时,院墙外传来交谈声。
“张虎那边已经开始召集人手了,说要彻查陈无涯这几日的行踪。”
“他还放出话,这场比试,绝不留情。”
陈无涯听见了,却没有抬头。
他只是默默将木剑插进土里,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真气沿着那条歪斜的路径缓缓流动,每过一处关窍,都像在砂纸上磨行。但他能感觉到,那丝暖意仍在丹田深处跳动,那是系统存在的证明。
三天。
他只需要撑过三天。
夜色降临,他回到屋中,点亮油灯。墙上影子摇晃,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抓起木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
从起点,到终点。
然后他站起身,一脚踩在线上。
“你要是怕,现在还能反悔。”他对自己说。
说完,他笑了。
左颊酒窝深深陷下。
下一瞬,他猛然提剑,身形暴起,一记斜斩劈向虚空——
剑锋停在半空,离墙仅寸许,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