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压低,却掩不住震惊。不少人重新打量起那个瘦削的身影——他仍站在原地,木剑垂地,呼吸略重,额角渗出汗珠,右手虎口因方才那一击震得发麻。
但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自己并未完全破阵。那道缝隙只是暂时裂开,若无人跟进,很快会自行闭合。可这一击的意义不在结果,而在方式——它证明了“错”的路径,不仅能走通,还能撕开一条别人看不见的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剑,系统自动补全了真气逆行的路线,将本该散逸的力量压缩成一股短促爆发的劲道,精准击打在阵势回环的终结点上。就像老吴头曾提过的“倒转乾坤步”,顺者困于局中,逆者反得生机。
原来所谓的“错误合理化”,从来不是修补漏洞,而是另辟蹊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剑阵。那道裂开的缝隙仍在微微颤动,仿佛等待下一步动作。他没有立刻再攻,而是静立片刻,感受体内滞涩的真气重新流动。右膝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夜,似乎多了一丝温热感,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滋养。
考官们仍在低声讨论。
“此子虽手法怪异,但确有实效。”
“可这般打法,是否合乎我派武学宗旨?若人人效仿,岂不乱了规矩?”
“规矩是用来困住弱者的。”先前那位老者忽然开口,“真正的武道,贵在通变。他不懂章法,却懂破法——这才是最难的。”
有人冷笑:“通变?我看是投机取巧罢了。”
争论未歇,主考官终于抬手示意安静。他盯着陈无涯,语气严肃:“你方才所用,是何门路?”
陈无涯抬头,声音平静:“弟子不知。”
“不知?”
“弟子只知道,正着走不通的时候,试试反着来。”
四周一片哗然。这话听似荒唐,可偏偏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用“反着来”的方式,打开了生门。
主考官沉默片刻,终是挥了下手:“暂记过程,后续另有考核。”
陈无涯点头,收剑退至候命区。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人嘴上质疑,心里却已动摇。当“歪理”能真正破开“正统”时,再坚固的标准也会出现裂痕。
他靠在一根石柱边,缓缓活动右腿。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落在木剑柄上。那上面还留着昨夜包扎伤口时蹭到的一抹淡黄药粉痕迹,如今已被汗水浸成深色。
他抬起左手,轻轻抹去剑柄上的湿痕。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远处,剑阵的缝隙仍未闭合,石桩之间的气机依旧紊乱。风掠过演武场,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飘进了那道裂口中,随即被残余的劲力绞碎。
陈无涯看着那一幕,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
方向相反,力道相生。
他握紧木剑,指尖触到剑柄末端一道细小的刻痕——那是昨夜在练功台反复演练时无意划出的。七道短痕并列,像是一句无声的记号。
他低头凝视那七道痕,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