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逆劲仍在经络中游走,带来一阵阵闷痛。系统没有提示,也没有反应,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不敢贸然运功,只能借呼吸节奏一点点疏导真气,不让紊乱加剧。
片刻后,他睁开眼,主动走向考官。
“我还能继续。”他说。
考官打量他一眼,眉头微皱:“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那种剑式,根本不合规矩。”
“我在找通路。”陈无涯握紧木剑,“正路走不通,就得试试别的。”
考官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下一个项目是桩阵演练,半个时辰后开始。你若撑得住,就留下。”
“谢执事。”他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这不是认怂,是保全。
他知道,在这地方,规矩就是刀。他可以不守,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砍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留在场中,完成考核。至于张虎——那人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的每一项,恐怕都不会太平。
他退回角落,靠墙而立,木剑横放在膝上。
不远处,几名考生低声议论。
“刚才那一下,张虎差点动手。”
“哼,活该。谁让他出风头?外门什么时候轮到新人说话了?”
“可你们没看见吗?最后那一下,剑尖和地缝碰上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对劲。”
“别管那么多,反正他过不了桩阵。那玩意讲究平衡,他那套东倒西歪的打法,纯属送死。”
陈无涯听着,不动声色。
桩阵他是知道的。九根木桩排成北斗形状,高低不一,演练者需在上面完成三式连击,稍有差池就会跌落。正常人讲究稳、准、轻,可他的劲路偏偏是逆的,重心转换也与常人相反。
别人往上跳,他或许得往下沉;别人前冲,他可能要后仰。
但这未必是死路。
他低头看着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刚才第三次演练时,剑尖与地缝交汇的刹那,胸口青痕曾微微发亮。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呼应——就像老吴头说的“倒转乾坤步”,看似破绽,实为机关。
也许……桩阵也不是非得按“正理”来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地砖裂痕的走向。那道纹路蜿蜒如蛇,转折处带着钩状弧度,与他剑尖划出的轨迹竟有几分相似。若将桩阵视为一个整体,每一根桩都是节点,而他的“错劲”恰好能在断裂处形成牵引……
想法刚起,耳边忽有一阵杂沓脚步。
他睁眼。
张虎正带着那三人朝这边走来,手里多了一桶水。他们径直走向桩阵区域,当着众人的面,将水泼在几根木桩表面。
“润润桩子,免得待会有人滑倒。”张虎笑着对考官说道,“毕竟安全第一。”
考官皱眉,却未阻止。
陈无涯盯着那几根湿漉漉的木桩,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帮忙。
是在设局。
半个时辰后,桩阵演练开始。
考生依次上阵。有人稳健通过,有人中途失足,引来一阵唏嘘。轮到陈无涯时,场上已有些嘈杂。
他踏上第一根木桩,脚底传来湿滑触感。
风从山门方向吹来,卷起他补丁行囊的一角。
他没急着动,而是静静站着,感受脚下木桩的震颤,感受体内那股尚未平息的逆劲。
然后,他缓缓抬起木剑。
动作依旧松垮,肩膀下垂,像是随时会散架。
可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瞬间,左脚 heel 猛然一顿,整个人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