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掌心骤然发力,劲力呈螺旋状压下,剑刃竟如活物般微微颤动起来。这不是刚猛之力,也不是柔化之巧,而是一种让人看着就觉得“不对”的扭曲感。
“咔”的一声,剑脊断裂。
“这不是劈,不是削,也不是震。”他说,“这是‘折’。你们看不出门道,敌人更看不透来路。”
堂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另一名年轻镖师试探问:“能不能学?难不难?”
“难。”陈无涯直言,“这套东西反常识。练得越多,越容易把自己绕进去。必须先忘掉原有习惯,才能容纳新的路径。”
赵天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几处标记点:“我已经收到消息,异族正在集结,不出十日必有大动作。朝廷那边还没动静,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全员加训。原阵型保留基础框架,新增三阶应变机制——第一阶由陈无涯负责,以非常规劲力扰乱敌阵;第二阶由副镖头带队,制造突破口;第三阶主力突击,直击要害。”
有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天鹰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们信不过他。”赵天鹰看着陈无涯,“但我信。因为他做的事,从来没人做过,也没人敢做。而现在,我们需要的正是没人做过的事。”
夜幕降临,演武场上燃起火把。
第一批参训的二十名镖师列队站定,陈无涯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块半圆形令牌——那是赵天鹰今早交给他的“天机令”残片,象征调度权。
“第一课。”他扬声道,“不是怎么出招,而是怎么让自己‘错’得合理。”
他当众演示了三种基础错劲导法:一是掌心向外却力贯肘尖;二是踏步向前却重心后倾;三是发声吐气却闭喉锁肺。每一式都违背习武常理,看得底下人频频皱眉。
但当一名镖师勉强模仿后,竟真的震塌了一块试力石,全场哗然。
训练持续到深夜。
陈无涯站在场边,看着众人反复练习那套“反向导气法”。他自己也在默默调整,将洞中所得进一步简化,剔除危险动作,留下可复制的部分。
他的肋骨仍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钝刺扎在里面,每次深呼吸都会牵动一下。但他没停下,只是偶尔抬手按一按侧腹,继续讲解要点。
远处钟楼敲了三更。
一名副镖头走来,低声问:“真能成吗?这些人练了十几年正路功夫,现在让他们‘犯错’,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陈无涯望着场上最后一个收势的镖师,那人满脸汗水,却咧嘴笑了。
“只要他们愿意相信,错误也能成为武器。”他说,“那就够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块令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长久摩挲过。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跑来,递上一张字条。
陈无涯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西院粮仓第三排木箱,底层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