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也不是声,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共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睁开眼,盯着令牌背面那行小字——“执此令者,代行天机”。
“它认的是‘错’。”他低声自语,“不是功力深浅,不是门派正统,而是……违背常理的路子。”
他收起令牌,起身活动筋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在沙地上不断模拟战斗节奏:一人、两人、三人围攻。他用木棍代替剑,用错劲拆解每一个攻防节点。有时明明该退,却偏偏前冲;该格挡,却主动迎击。每一次都非常规,每一次都在赌系统能否补全真气路径。
凌晨时分,一名巡夜镖师路过练场,看见那个瘦削的身影还在动。他停下脚步,看着陈无涯又一次因真气失控踉跄跌倒,又挣扎着爬起,继续挥棍。
那人没说话,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陈无涯正在啃干粮,一名年轻镖师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真以为练这些歪招能变强?我们练的是刀法,不是杂耍。”
陈无涯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你觉得我在耍,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错劲。”
“那你倒是使出来看看?”
“我现在使一招,得脱一层皮。”他笑了笑,“你确定要看?”
对方噎住,冷哼一声走了。
陈无涯没再理会,背起行囊走向档案房。翻阅了近两个时辰,他抄录了几段关于铁锁关外围地形的描述,还找到一张残破的旧图,上面标注了一处疑似试炼阵入口的位置。
傍晚回到练场,他把炭条画的三个圈改成了五个,并在中间加了一个代表“崩”的符号。随后,他尝试将昨夜摸索出的那条新气路与实战动作结合。这一次,他不再一味追求爆发,而是试着控制错劲释放的时机和范围。
第三遍演练时,木棍横扫至中途,他突然扭转手腕,真气由掌心暴涌而出,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带动沙尘短暂旋起。
【判定:错误合理化。局部劲力压缩成功。】
他喘着气坐下,额头全是汗。但眼神亮得惊人。
赵天鹰站在高台边缘,远远望着那个坐在沙地上的身影。他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从黄昏到入夜,那人始终没有停歇,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身旁副手低声问:“真要把铁锁关的钥匙给他?万一他回不来……”
“如果他回不来,说明那地方本就没人能进。”赵天鹰淡淡道,“但如果他能回来,我们就多了一把能斩开死局的刀。”
副手不再言语。
夜更深了。
陈无涯最后一次尝试融合错劲与令牌共鸣。他盘膝而坐,双掌交叠覆于令牌之上,闭目引导真气。这一次,他刻意走偏主脉,让气流从尾闾倒冲督脉,再强行扭转向任脉逆行。
身体剧烈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但就在刹那间,令牌底部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新刻痕,形状如同钥匙齿纹。
他睁开眼,正要细看——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道人影出现在练场边缘,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来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手中的令牌。
陈无涯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握紧了那块发烫的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