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没应声,转身走了。
但他没看见的是,陈无涯低头咬饼时,指尖悄悄捻了捻饼皮上的碎屑——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他慢慢咀嚼,咽下食物,目光落在老李正在清点马匹的背影上。
那人弯腰检查马蹄,右手撑地,左手习惯性地按了按胸口。动作很轻,却重复了三次。
陈无涯缓缓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嘴角残留的饼渣。
下午行进途中,天空阴了下来。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队伍不得不放缓速度。老李走在前队右侧,时不时回头张望。每当有人靠近,他都会微微侧身,挡住左臂袖口。
陈无涯落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根断枪,时不时用枪尖拨开碎石。他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注视,反而在对方回头时坦然迎上去。两次对视,老李的眼神都有刹那闪躲。
临近黄昏,前方出现一处岔口。赵天鹰站在高处查看地形,副镖头拿着地图比对。
老李忽然上前一步:“右路我熟,可以带人先探。”
副镖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才走过一趟。”
“正因为走过,才知道有没有变化。”老李语气平静,“而且那边坡陡,得提前插标记。”
赵天鹰点点头:“也好。你带三人,三十步一旗,发现异常立刻回传。”
“是。”老李应声,立刻点了人手。
陈无涯站在队列中,看着他们朝右侧小径走去。
那条路,不通平台。
通的是西崖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枪,枪尖沾了些泥,是他刚才拨石时蹭上的。他用袖子慢慢擦拭,动作不急。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气。
他忽然停下擦拭的动作。
枪尖的泥里,夹着一点暗红纤维,像是从布料上刮下来的。
他盯着那点红,慢慢抬眼,望向老李消失的方向。
那人走路时,左袖总会不经意蹭到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