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翻?”
“现在它是反的。”他苦笑,“如果我再让它变回‘正’的呢?不是恢复运转,而是让它以为自己在正常运行——实际上,所有路径都锁死。”
赵天鹰皱眉:“你是说,骗它?”
“对。”陈无涯抹去嘴角血迹,“一个坏了的机关,最怕的不是外力,是看不懂的东西。我给它一个它算不明白的答案。”
他说完,双手贴上铁轴两端,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逆转真气,而是故意让《沧浪诀》残劲在经脉中乱窜——从手太阴肺经跳到足厥阴肝经,再从带脉绕回冲脉,形成毫无规律的游走路线。每一股气流都像是误入歧途的旅人,在体内胡冲乱撞。
可正是这种混乱,被系统判定为“新型武学尝试”。
【错误合理化激活,反控模式转入静默封锁】
青铜轮盘最后一声嗡鸣响起,随后彻底静止。所有铭文暗淡下去,齿轮停转,连地底传来的震动也消失不见。
山谷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滚石,没有箭雨,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赵天鹰仰头望着那座曾夺走无数性命的机关中枢,久久不语。他缓缓转身,看向陈无涯:“你到底是谁?”
陈无涯靠在轮盘旁,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他抬头看了赵天鹰一眼,声音沙哑:“一个……不想死的人。”
老吴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轻轻包住他流血的手掌。
“三十年前,我也进过这谷。”老人说,“那时候,没人知道阵法能反着来。”
赵天鹰盯着他们,拳头紧了又松。
远处,几名镖师小心翼翼走出岩缝,查看四周。有人踢了踢卡在半空的巨石,发现纹丝不动;有人伸手摸了摸箭孔,铁箭早已缩回深处,不留痕迹。
“真的……停了?”一名年轻镖师喃喃道。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轻轻一震。
众人脸色一变。
可那震动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消散。
陈无涯却猛地抬头,望向轮盘底部。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在缓慢延伸,自铁轴根部向上爬行。极细微的滴答声从中传出,像是某种计时机关仍在运转。
他伸手摸了摸轮盘表面,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油状物,气味微腥。
不是锈水。
是润滑用的兽脂,新鲜涂抹不久。
他的眼神变了。
“这阵……”他低声说,“不是自然坏的。”
赵天鹰蹲下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
老吴头默默收回拐杖,身影退入雾中。
陈无涯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掌一滑,沾着血和油脂的指尖在轮盘底缘留下一道模糊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