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鹰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下令全队退至安全区。众人缩在岩壁凹处,彼此靠拢,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吴头默默坐在角落,拐杖轻点地面,目光落在陈无涯身上,许久未移。
夜色渐浓,谷中光线越发昏暗。远处雾里,隐约可见一座半埋于土中的青铜轮盘,表面刻满断裂纹路,一根锈蚀的铁轴连接着地下深处。
陈无涯盯着那轮盘,脑中不断回放滚石节奏、箭矢角度、地面震动频率。他忽然意识到——这阵虽残,却仍在运转,而且每一次启动,间隔都在缩短。
“它在加速。”他低声说。
赵天鹰走过来:“什么意思?”
“原本七息一次,现在变成六息、五息……”陈无涯皱眉,“说明驱动它的力量正在恢复。也许地下水位上升,也许有人暗中修复了某处枢纽。”
“那怎么办?等它完全转起来,我们全得被碾成肉泥?”
“不一定。”陈无涯眯起眼,“错的东西,只要足够错,反而能卡住正经运转。就像我体内真气走的全是反路,可每次对敌,反倒让对手招式失效。”
他盯着远处轮盘,脑海中浮现系统提示中的“反序思维”四字。
如果正路是生门开启、死门关闭,那反过来呢?
若是故意触发死门,会不会让整个阵法因逻辑冲突而停摆?
这个念头刚起,脚下震动骤然加剧。
轰——!
又一轮巨石从两侧滚落,比之前更快、更密。铁箭如雨射出,虽多数中途卡住,但仍有一支擦过副镖头脸颊,留下血痕。
“不行了!”一名镖师喊道,“再不动,全得困死在这儿!”
“谁也不准动!”赵天鹰怒吼,“听他的!”
所有人屏息凝神,躲在岩缝之间。陈无涯靠着石壁,手指轻轻敲击地面,计算着震动间隔。
四息……三息半……
时间越来越短。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机关就会彻底失控,届时别说逃生,连站稳都难。
必须做点什么。
他缓缓起身,拖着伤腿走向队伍前方。
“你要去哪儿?”赵天鹰一把抓住他手臂。
“去踩那个死门。”陈无涯平静地说,“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才是唯一的出口。”
“你疯了?那是陷阱!”
“可它现在认不准什么是陷阱。”陈无涯苦笑,“一个坏掉的阵,最怕的就是有人做出它算不到的事。”
赵天鹰死死盯着他,拳头紧握。
远处,青铜轮盘在雾中缓缓转动,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幽光的铭文。一股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古老机制即将苏醒。
陈无涯迈出第一步,脚底踩上那道曾吞噬一名镖师的裂缝边缘。
地面微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