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我看不像。他刚才帮老李包扎时,手都在抖。”
“那是装的。能在那种时候想出破解法的人,哪会怕见血?”
陈无涯假装听不见,只把布条绕紧一圈,打了个死结。嘴角抽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木然。
副镖头走过他身边,冷冷扔下一句:“少出风头,安分点。”
他点头,没说话。
太阳爬高了些,雾气却更浓了。山路收窄,两侧岩壁逼近,车轮碾过湿滑的青石,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前方领路的镖师放慢脚步,不断回头查看队伍是否跟紧。
陈无涯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地面。几枚残留的短镖插在泥中,镖身刻痕隐约可见。他蹲下系鞋带,借机多看了两眼——那波浪纹,和布条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他起身时,袖口擦过匕首柄,顺势将它往外移了半寸,确保拔起来更快。
队伍行至一处拐弯,赵天鹰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站在高处,望向远处山谷入口,眉头皱起。
片刻后,他招手叫来副镖头,低声说了几句。副镖头点头,转身走向两名年轻镖师,耳语数句。那两人立刻调整位置,一人悄然移到陈无涯前方十步外,另一人则落在他身后,不疾不徐地跟着。
陈无涯察觉到了,却没反应。他只是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然后继续前行,步伐依旧平稳。
他知道,自己已被盯死了。
但真正的麻烦,还不止于此。
行至半途,队伍在一处平地短暂休整。陈无涯坐在车尾阴影下啃干粮,耳朵却竖着。不远处,两名镖师背对着他说话。
“总镖头不信他是杂役。”
“谁信?那手法,分明是专门研究过七星连环。”
“会不会是魔教那边的人?”
“不像。魔教用毒、用幻术,不用这种巧劲。”
“那会不会……是朝廷的?”
“闭嘴!”第三人突然插话,“这种话也敢乱说?”
说话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陈无涯咬着硬饼,腮帮子一动不动。他慢慢咽下食物,伸手去拿水囊,却发现盖子松了,洒出几滴。他低头擦拭,指尖掠过地面,忽觉泥土有异——一小片浮土被新翻过,
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土屑,看清那绳结打法:三绕回扣,是北地牧民常用的拴马方式。
心口一紧。
异族的眼线,不止在镖局内部。
他缓缓收手,将断绳藏进袖中,脸上仍是一片麻木。
队伍再次启程。他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四周岩壁。雾气缠绕枝头,遮住视线。前方山谷越来越窄,仅容一辆车通过。风从谷口灌入,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赵天鹰骑在马上,忽然回头。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陈无涯身上。
陈无涯迎上去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走路。
他知道,试探还没结束。
但他更清楚,真正要来的,不是盘问,而是刀。
他右手再度滑向腰间,匕首已调至最顺手的位置。鞋底的布条贴着皮肤,隐隐发烫。新觉醒的能力在血脉中游走,让他能感知到附近每一丝劲力的波动。
前方,谷口雾气翻涌。
一块碎石从上方滚落,砸在车顶,发出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