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敌方主将终于现身。
黑袍罩甲,刀柄镶红玉,一步步走来,地面仿佛都沉了一寸。他目光锁定陈无涯,抬手一挥,剩余敌兵立刻收拢,不再分散进攻,而是结成三角阵型,缓缓推进。每一步落下,气势便涨一分。
陈无涯知道,这是要擒首斩帅。
那人逼近七步,忽然暴起,刀光如电,直取咽喉。
若是正面对拼,他必败无疑。对方功力深厚,招式严密,每一寸劲力都合乎武理。而他呢?功法残缺,经脉逆行,连站姿都被说成歪门邪道。
可正是这些“错”,成了他的路。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半步,右掌斜引,以错劲卸去三分刀势,余力顺着掌缘导入地面。荒野土层干燥龟裂,夜空尚存雷劫余威,一丝极细微的电意蛰伏未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足猛然顿地,体内积蓄已久的“沧浪错雷”轰然引爆。蓝白电弧自掌心炸出,贴地蔓延,瞬间缠上敌将双脚。那人只觉一股刺痛从脚底窜上脊背,整条右臂麻痹失力,刀锋偏斜,擦着陈无涯耳际掠过。
电光未熄,陈无涯已欺身而近。他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掌贴其胸口,错劲全开,真气逆冲膻中,再由任脉倒灌至涌泉——这不是任何一门派的正统运功法,而是系统强行补全的扭曲路径。
敌将如遭雷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脚下土地因电劲震荡裂开蛛网状缝隙,他站立不稳,仰面倒地。手中弯刀承受不住内劲冲击,“啪”地碎成数截,残片四溅。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缠斗的敌兵动作一滞,抬头望向主帅倒下的方向。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逃,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瓦解,溃退如潮水崩塌。
村民爆发出呐喊,有人捡起石头追打,有人扶起伤者相拥而泣。一个老汉跪在地上,捧起一把土往脸上抹,嘴里念着:“活下了……咱真活下了……”
老吴头拄着拐杖走向营地废墟,开始清点伤亡。他走过倒伏的敌人身边,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变。三十年前他见过这样的战场,也知道胜利从来不是终点,只是喘息。
陈无涯站在荒野中央,气息粗重,手臂微微发颤。断裂的旗杆还握在手里,半截布条在风中飘摇。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焦痕,是从前没有的。
他知道这伤不会马上好。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围墙。
远方山脊轮廓模糊,夜色仍未褪尽。风吹过烧焦的木桩,发出轻微噼啪声。一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断矛上,歪头盯着他手里的残旗。
陈无涯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