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说,“异族要我的命,开价一千两。你们算算,够不够每人分五十?买田、盖房、娶媳妇,绰绰有余。”
众人愣住。
随即有人笑了一声,接着是第二声,最后哄堂大笑。
陈无涯也笑了:“笑对了。他们以为悬赏令是杀招,其实是最蠢的一步棋。”
他走到沙袋前,右脚往后一撤,左掌横推而出。动作看似散乱,毫无章法,可掌风过处,沙袋猛地一震,紧接着“砰”地炸开,黄沙四溅。
“这是‘倒转乾坤步’配‘断流掌’。”他说,“你们学了三天,就能打出半成劲。异族呢?他们练一辈子,连门在哪都找不到。”
他环视众人:“他们怕的不是我活着,是我把这些‘歪招’教给挑水的、烧火的、种地的。他们怕有一天,他们的刀砍下来,对面站着的不再是束手待毙的百姓,而是会错劲、懂反理的活人。”
人群安静下来。
“所以,让他们来。”陈无涯拍掉衣上的沙,“我不躲,也不逃。我要让每一个冲着赏钱来的人看看——我教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兵。”
掌声从角落响起。是老吴头,拄着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接着,青年带头喊了一声:“错劲讲习所——凭本事吃饭,不跪不降!”
起初只有几个人跟着吼,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连那几个原本想溜的人都站了起来,扯开嗓子喊。
陈无涯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灶台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新削的木牌,用炭条写下一行字。
他拿着木牌走到营门口,插进土里。
风吹起他的衣角,木牌微微晃动。
傍晚,老吴头坐在空地边,望着那块牌子出神。
“真不怕?”他问。
“怕?”陈无涯坐在灶台沿上,手里摩挲着一片粗糙的陶片,“我最怕的是没人来。来的人越多,越说明我们走对了。”
老吴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江湖不会讲理。来的不只是亡命徒,还有镖局、门派、朝廷探子。他们会打着‘除害’的旗号,行劫财之实。”
“那就让他们都来。”陈无涯抬头看向远方官道,“我不管他们打着什么旗号,只要敢伸手,就得尝尝‘错劲’的滋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得杀我?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让他们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武功不必正统,道理不必古老,只要能用,就是好招。”
老吴头缓缓点头:“所以你不怕悬赏令。”
“我只怕它来得太晚。”陈无涯嘴角微扬,“现在,该轮到我们出招了。”
夜风渐起,吹动营地里的布幡。那块木牌立在门口,炭字清晰:
“错劲讲习所——凭本事吃饭,不跪不降。”
老吴头拄拐站到他身旁,两人并肩望着官道尽头。
尘土开始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