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到十步外,盘膝坐下,错劲缓缓注入地面。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震荡——他最近摸索出的新用法,能让泥土产生类似大队人马行进的沉闷回响。
片刻后,洞内声音戛然而止。
“有动静!”一人低呼。
“别慌,可能是野兽。”
“不对,是脚步声!很多人!”
紧接着,布帘猛地掀开,一人探头张望。老吴头不动,只将手指搭在铃绳上。
那人犹豫了一下,退回洞中。可不过半刻钟,又有两人急匆匆往外跑,刚迈出一步,脚下绊索骤然收紧,一人摔倒在地,撞响了藤上铜铃。
“有埋伏!”洞内大乱。
陈无涯不再隐藏,猛然跃起冲向洞口。他一脚踹开木门,右掌推出,错劲化作一股爆流轰向油灯。灯火应声熄灭,黑暗瞬间吞没整个窑洞。
他没用眼睛看,只凭错劲感应空气流动。左侧有人扑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指点在其肩井穴;右侧刀风掠过耳际,他屈肘撞击对方手腕,夺下短刃顺势横扫,逼退第三人。
最后那人想从后窗逃,却被老吴头堵个正着,一杖挑飞手中匕首,反手扣住脖颈按在地上。
陈无涯点燃火折,昏黄的光映出三张惊恐的脸。地上跪着的青年浑身发抖:“我们只是传话的!上面还有人指挥!”
“谁?”陈无涯蹲下来,盯着他。
“不知道……每次都是接蜡丸,按内容办事……”
“那你们怎么确定我说的是真是假?”
青年抬头,眼神复杂:“因为你……每次讲歪理的时候,都特别认真。就像……真的能成一样。”
陈无涯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看向角落里的木箱。箱子上了锁,但锁扣松动。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蜡丸,每一封都标着日期和方向。
“原来不止一个联络点。”他轻声说。
老吴头提着俘虏走过来:“怎么处置?”
“带回营地。”陈无涯合上箱盖,“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传的情报,是怎么变成催命符的。”
两人押着三人返回。途中,最年轻的俘虏突然开口:“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露面。”
陈无涯没回头:“我不是在等你们,是在等你们相信我。”
“可你说要去北谷……那是假的。”
“对。”他脚步不停,“但我还说了‘天机指引’。你们不信天机,却信我会蠢到走死路。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你们不是被计谋骗了,是被自己的念头困住了。”
回到营地时,天已微亮。陈无涯让人把窑洞搜出的蜡丸全部摊在桌上,按时间顺序排列。其中一封写着“敌首若动,必经断脊岭”,另一封则标注“三日后伏击于归途”。
他拿起最后一封,指腹摩挲着蜡封边缘。
“他们以为我在布局。”他低声说,“其实我只是把他们的逻辑推到了尽头。”
老吴头站在门口,看着他:“接下来呢?”
陈无涯将蜡丸放进怀里,抬头看了眼东方渐白的天空。
“让他们再传一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