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灭油灯,盘膝坐下,错劲在体内缓慢流转。这一次,他刻意让真气走偏一路,在肩胛处形成微弱震颤。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新现象——每当错劲经过旧伤位置,皮肤下会浮现短暂的青紫纹路,像活物般游动。而这种波动,会被某些特殊药粉感应到。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想探查他的伤势真假,就必须靠近。而一旦靠近,就会触发陷阱。
他睁开眼,看向棚外。
月光洒在空地上,一片寂静。但那根芦苇杆的反光,依旧指向远方的歪脖树。
他起身走出棚屋,来到火堆旁。余烬尚温,他捡起一根未燃尽的木枝,在地上轻轻划出三条线。
第一条横着,代表已被击退的细作首领。
第二条从营地一角延伸出去,代表今夜出现的探子。
第三条则笔直指向北方——异族大营的方向。
他盯着这三条线,低声自语:“一个首领死了,他们还能继续传信,说明背后还有人接应。可他们不怕暴露,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人替他们通风报信。”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吴头站在不远处,双手拄着拐杖,目光落在地上的线条上。
“你要动手?”他问。
“不动不行。”陈无涯将木枝折成两段,扔进灰烬里,“但他们既然喜欢传信,那就让他们继续传。”
老吴头看着他,“你想放饵?”
“不。”陈无涯摇头,“我是要让他们以为我在放饵。”
老吴头嘴角微扬,没再说话。
陈无涯转身往自己棚屋走,路过水源处时,脚步忽然一顿。
水桶边上,有一小滩湿痕。不是洒出来的,而是有人蹲在这里洗过手。痕迹很淡,但能看出五指分开按在桶沿的印记。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湿迹。
水是冷的,但残留的温度比夜风稍高。说明不久前有人来过。
他顺着湿痕往回看,最终落在一座靠近西北角的帐篷上。那是炊事杂役住的地方,平时由两个中年妇人轮班烧饭。其中一个,是从半个月前才加入营地的外来户。
他记下了位置。
回到棚内,他从行囊底层摸出一小包药粉,打开看了看。这是他从疗伤药里分出来的,混入了一种遇热变色的矿物粉。只要涂抹在物体表面,体温接近时就会显出淡红痕迹。
他将粉末小心撒在桌角、门框和床沿,又把那张错劲图重新摊开,压在一块石头下,只露出一角。
然后他躺下,闭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没在门口停留,直接掀帘而入。
陈无涯屏住呼吸,错劲沉入丹田,全身肌肉松弛如常。
那人站在桌前,低头看图。片刻后,伸手去摸纸页边缘。
就在指尖触及桌面的瞬间,陈无涯猛地睁眼,右手一扬,掌心粉末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