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声更急,屋檐滴水已经连成线,啪啪打在水阵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云层压得极低,偶尔一道电光划过,照亮破庙四壁,斑驳的墙面上影子乱晃,像无数伸出手的人。
陈无涯深吸一口气,双掌平放膝上,错劲沉入丹田,呼吸渐渐拉长。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但他不能慌,也不能停。错劲之所以能活,就是因为它从不按常理出牌——别人怕雷劫,他却要把雷当成补药。
墨风退到侧梁,折扇打开,扇面水纹流转。他抬头看天,乌云已经开始旋转,中心那个光点越来越亮。
“来了。”他说。
陈无涯没应声,只是将左手微微抬起,搭在右臂绑带之上。那是最后的保险——一旦劲力失控,他会立刻掐断血脉流通,哪怕废掉这条手臂,也不能让雷火冲进心脉。
墨风屏住呼吸,扇子横举,对准庙门方向。
第一道雷还没落,风先到了。卷着碎叶和灰土,扑在脸上生疼。陈无涯的额发被吹起,露出眉心一道旧疤——那是小时候抄错字,被父亲用竹条抽的。
他忽然笑了下。
“怎么,临死还想笑?”墨风低声问。
“我在想,要是书院先生知道我现在要靠‘抄错题’活命,不知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墨风一愣,差点没绷住:“你真是个疯子。”
话音未落,天光骤裂。
一道紫电自云涡中心直劈而下,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轰”一声巨响,整座破庙猛地震颤,瓦片簌簌掉落。
墨风挥扇,水阵亮起,半圆光幕升起,电蛇撞上屏障,硬生生被拨开三寸,擦着陈无涯右肩掠过,轰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他身体一僵,错劲瞬间暴起,顺着雷流逆行冲上肩井。皮肤下的蓝纹迅速蔓延,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爬行。
第二道雷已在云端凝聚。
墨风喘了口气,扇面微斜,准备再次拦截。
陈无涯却突然开口:“下一击,别偏太多。”
“你疯了?!”墨风扭头,“我要是不挡,你当场就得熟透!”
“我要它进经脉。”陈无涯抬起脸,眼神清明,“错劲走的是死路,雷也是死路。两条死路撞一块,说不定能撞出一条活道来。”
墨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扇冷笑:“行,我陪你错到底。”
他不再加固水幕,反而将扇面收回半尺,留出一道缝隙。
云层中雷光再度闪动,比之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