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人敢应。
围观者哄笑起来,敌意悄然散去。
陈无涯趁势站起身,朗声道:“从今日起,每日只接三卦。不收钱,只收诚心。若有不信者,大可来看,看完再走也不迟。”
话音落下,竟真有人上前询问姻缘、问卜收成。他一一应对,言语荒诞不经,却又似有道理,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太阳爬到头顶,镇口人流渐密。陈无涯始终端坐不动,偶尔回答几句,多数时候只是闭目养神。错劲在体内缓缓游走,每说一句歪理,便觉得经络微微震荡,仿佛有某种隐秘路径正在被打通。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越是把武学之道说得离经叛道,错练通神就越容易补全运行轨迹。刚才那一番“逆气导引”,看似胡扯,实则暗合错劲初阶运转之法。若那女孩真照着练了,说不定真能激发潜能。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响。
一辆骡车缓缓驶来,车上堆着药材,驾车的是个驼背老头。车到镇口停下,老头跳下来,眯眼看了看陈无涯的卦摊,又瞧了瞧那幅血书的布条,哼了一声:“又是江湖骗子。”
陈无涯不答,只微微一笑。
老头啐了一口,牵着骡子往镇里走。
可就在他经过时,陈无涯忽然道:“老丈,你右肩常年酸痛,遇阴雨加重,对吧?”
老头脚步一顿。
“你年轻时摔过马,伤了筋骨,后来勉强恢复,却落下病根。每逢湿冷,气血不畅,所以夜间翻身困难。”
老头缓缓转身,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时右脚略拖,肩头高低不平,呼吸避重就轻,显然是旧伤未愈。”陈无涯淡淡道,“若肯信我一句话,回去取热水泡脚,泡到出汗为止。然后平躺,想象热气顺着腿往上走,冲过腰背,最后从肩膀喷出去。每日一次,七日之后,至少能轻松三分。”
老头怔住,半晌才问:“这也叫‘错劲’?”
“随你怎么叫。”陈无涯笑了,“管用就行。”
老头没再说话,默默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牵车离去。
人群更静了。
有人小声说:“这人……有点真本事啊。”
陈无涯依旧坐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动,错劲如细流般在指节间穿梭。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镇口扎下了根。
只要没人识破他的身份,只要那残页仍藏在桌底夹层,他就能在这里待下去。
等风头过去,再图后计。
正午阳光洒在“铁口直断”的布条上,风吹得它猎猎作响。一角焦黄的纸边从桌下露出,边缘参差,像是被火燎过。
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