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很轻,停在柴屋外,站了片刻,然后悄然退去。
陈无涯等了足足一刻钟,才睁眼起身。他脱掉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推门而出。
月光洒在村道上,泥土泛着微光。他贴着墙根潜行,身形低伏,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一路向东,绕过几户人家,最终停在村西一座破败祠堂外。
窗户纸破了大半,他伏在墙角,透过缝隙往里看。
中年汉子正站在堂中,对面是两名青锋弟子,黑衣佩剑,腰间挂着门派玉牌。一人冷声道:“东西拿到了吗?”
“还没。”汉子压低声音,“他防得很紧,残页一直贴身藏着。但我试探过了,他对心法的理解完全错了——说什么‘从脚底起势’,简直是胡闹。”
另一名弟子冷笑:“错得好。越是不懂,越容易上当。掌门说了,只要拿到残页,不必留活口。”
“我明日想办法。”汉子点头,“他现在虚弱,白天还劈柴,估计撑不了几天。我会让他主动把东西拿出来。”
“别拖太久。”持剑弟子警告,“上面急着要,若是泄露给其他人,你我都担不起。”
“明白。”
陈无涯在窗外听得清楚,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缓缓后退,原路返回柴屋,轻轻关上门,躺回草席。
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鸡鸣响起,他听见西边屋檐下有低语。
“……昨夜他又去了祠堂?”
“嗯,跟那两个黑衣人见了面。”
“你说,咱们真要帮他?”
“村正没说话,咱们也不敢拦。可那人……看着不像坏人。”
“嘘!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对话戛然而止。
陈无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仿佛还在沉睡。
他想起昨天汉子看他劈柴时的眼神,想起夜里祠堂中的密谈,想起那句“不必留活口”。
他没怒,也没怕。
只是把藏在行囊里的残页悄悄取出,轻轻摊在胸口,像供奉一样。
明天,他会把它放在桌上。
桌角会露出一角黄褐边。
他知道,猎物总会回来。
阳光从门缝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