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嗤啦——
简陋的布条弓弦在韩斌手中来回拉动,带动着那根坚硬的钻棍在枯木的浅坑中高速旋转。火星,不再是之前零星绝望的闪烁,而是开始持续不断地、如同呼吸般明灭。
韩斌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受伤的左腿别扭地蜷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泥浆从下巴滴落,但他那双透过脏污镜片(眼镜早在混乱中丢失)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钻棍与木头接触的那一点,里面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他的嘴唇因为用力而抿得发白,每一次拉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他没有停下。
林凡靠坐在岩石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专注地落在韩斌和那簇即将诞生的火焰上。他体内那缕“星火”似乎也受到了这股不屈意志的感染,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对抗着无处不在的虚弱与剧痛。
时间在枯燥的摩擦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中缓慢流淌。
终于——
一缕极其细微、却真实无比的青烟,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自那摩擦点袅袅升起!
“烟!院长!有烟了!”韩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手下却更加稳定而快速地拉动弓弦。
青烟越来越浓。
林凡立刻将之前找到的那团蓬松的白色絮状引火物小心地凑近烟起之处,用气息极其轻柔地吹拂。
一次,两次……
噗!
一点橘红色的火苗,如同初生的雏鸟,颤巍巍地、却又无比顽强地,在絮状物中跳跃着诞生了!
“成了!成了!!”韩斌几乎要跳起来,却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凡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珍贵的火种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由细枯枝搭成的小型篝火堆中,看着火苗逐渐吞噬干燥的枝叶,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温暖而令人安心的光芒与热量。
火光驱散了洼地一部分的黑暗和寒意,也仿佛驱散了盘踞在两人心头的些许阴霾。
有了火,很多事情就变得可能。
他们用相对完整的石片盛了河水,放在火边烧开。滚烫的开水不仅能解渴,更能一定程度上杀菌,减少生病的风险。虽然没有食物,但至少解决了饮水卫生的问题。
温暖的火光也给了他们继续思考的余裕。
“院长,我们得确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其他危险。”韩斌一边小心地烘烤着自己湿透的裤腿,一边说道,“如果能找到一些标志性的地形,或者……能遇到本地人就好了。”
林凡点了点头。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从周围的植被和地貌来看,这里显然已经远离了云雾山脉那种被死气彻底侵蚀的环境,但灵气依旧稀薄浑浊,不像是什么灵秀之地。
“你的腿需要固定。”林凡看向韩斌肿胀的左腿,“我们必须想办法制作一副简易的夹板。”
就在两人借助火光,开始用相对笔直的树枝和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笨拙地尝试为韩斌固定伤腿时——
林凡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林地深处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院长?”韩斌立刻紧张起来,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除了晃动的树影和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凝神细听,同时体内那缕“星火”微微躁动,识海中那枚“文明之证”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野兽……那脚步声虽然轻微,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更像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林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在这完全陌生的地界,遭遇未知的人类,其危险性未必就低于野兽。是敌是友?是当地的土着,还是……“天启”或“血肉秘教”的追兵?
他示意韩斌保持安静,自己则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根一头被火焰燎得尖锐的树枝紧紧握在唯一能动的左手中,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枝叶被拨动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