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再次陷入昏迷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清源山门人的心头。短暂的胜利喜悦迅速被更深的忧虑取代。院长是学院的擎天柱,他倒下,意味着最大的威慑不复存在。
无需多言,整个清源山自发地进入了一种沉默而高效的运转状态。
李昊接过了总指挥的担子,声音因疲惫和压力变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重新调配了巡逻力量,受伤的弟子被迅速替换下来,丹堂储备的伤药如同流水般分发下去。阵堂弟子在玄诚道长的指挥下,抓紧修复被“破阵灵钉”腐蚀和战斗余波损坏的阵法节点,黯淡的符文被重新点亮,流淌的灵光虽然不复最初圆融,却也重新连成了一片。
韩斌带着器堂弟子和还能活动的杂役,沉默地清理着战场。他们将坠落的傀儡残骸小心回收,希望能找出可以修复或利用的部分;将敌人的尸体集中处理,并仔细检查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线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灵能残余的臭氧味,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和搬运重物的沉闷声响。
苏沐将林凡安置回乙字一号静室,亲自检查了他的状况。脉象依旧虚弱紊乱,经脉内空空荡荡,那丝“归寂”死气虽然被暂时压制,却依旧盘踞在深处,如同等待时机的毒蛇。她取出自己珍藏的一枚“冰心护魄丹”,小心化入林凡口中,以自身精纯的冰系灵力引导药力,护住他震荡的神魂和受损的根基。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静室外的廊下盘膝坐下,玉尺横于膝上,闭目调息。她的姿态清冷如旧,却仿佛一尊守护神,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不可侵犯。
夜,渐渐深了。
清源山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舔舐伤口。警戒的灯火在山间蜿蜒,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比平时更加沉重。每个人都清楚,敌人虽然暂时退去,但危机远未解除。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到来,而且只会更加猛烈。
后山,灵植园。
白日里刚刚显露出不凡生机的药田,在夜色中安静沉眠。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提着一盏小小的萤石灯,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田垄间。
是韩小鱼,韩斌的妹妹,那个拥有特殊“草木亲和”天赋的女孩。她白天也跟着大家忙碌,帮忙照顾伤员,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惦记着这些差点在战火中被波及的灵植。
她蹲在一株叶片边缘有些焦卷的“凝露草”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受伤的叶片。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凭着本能,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奇异的是,那株“凝露草”焦卷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了一些,叶脉中流转的微弱灵光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韩小鱼自己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她只是觉得,触摸着这些植物,心里那份因院长重伤和大战惨烈而带来的不安与难过,似乎就能平静一点点。她继续向前,检查着下一株,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片代表着学院希望的园地。
与此同时,清源山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