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昏迷了数月之久的沈莲岫,眉头忽然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梦中经历着极大的痛苦与挣扎。
守夜的云袖被惊醒,连忙上前,却见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云袖附耳过去,只听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
“簪……水月……安……走……”
云袖心中剧震!世子妃是在说皇后留下的玉簪和水月庵!她是在昏迷中感知到了白日的羞辱和潜在的危险,在用最后残存的意识,指引她们为小公子寻找生路!
几乎就在同时,偏殿那边传来乳母一声压抑的惊呼!
云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赶过去。只见摇篮中的周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像寻常婴孩那般懵懂,反而清澈得惊人,瞳孔深处,竟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金芒流转。他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小小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仿佛在承接什么。
而在他掌心上方寸之处,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星辉,正缓缓凝聚,如同萤火,明灭不定。
乳母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公子他……”
云袖也是心惊肉跳,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乳母的嘴,低声道:“闭嘴!不许声张!定是你眼花了!”
她强作镇定,上前轻轻握住周安的小手,那点星辉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消散了。周安看了她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云袖抱着孩子,感受着他依旧微弱的心跳,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小公子他……似乎并非常人!这究竟是福是祸?
她想起世子妃昏迷前的嘱托,想起皇后的暗示,再联想到白日里那贵妇的恶毒话语……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她。
必须想办法!必须在水月庵这条后路暴露之前,为小公子寻到一线生机!
而此刻,北境的周临澈(魔念),正立于一座由魔物尸骸堆积而成的京观之上,享受着杀戮带来的力量增长。他猩红的眼眸望向南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京城里的那些蝼蚁,似乎又开始不安分了……或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