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澈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谢恩:“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
退出养心殿,靖安侯寻了个机会,与周临澈并肩而行,低声道:“临澈,如今朝中局势微妙。太后虽已倒台,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更棘手的是……陛下自上次中毒后,身体每况愈下,且……疑心病愈发重了。你们此番在东南动静太大,又涉及海外秘辛,恐已引起某些人的猜忌。”
周临澈默然。他早已料到。
“另外,”靖安侯声音更低,“关于莲岫和她腹中孩子……宫中似有一些不好的流言。”
周临澈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靖安侯:“什么流言?”
靖安侯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有传言说……世子妃在东南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胎像有异,恐非……祥瑞。甚至有人暗中揣测,那孩子……与海外邪魔有关联。”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周临澈全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体内那缕邪气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发出的兴奋嘶鸣!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将那散播流言者碎尸万段的冲动。
“无稽之谈!”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老夫自然不信。”靖安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们如今风头太盛,又树敌众多,万事……定要小心。”
回到阔别已久的英国公府,府中下人虽依旧恭谨,但周临澈却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以往的、压抑的氛围。显然,京中的风雨,早已波及至此。
他将沈莲岫小心安置回他们熟悉的院落,加派了绝对忠心的护卫。
是夜,周临澈站在院中,望着京城璀璨却冰冷的万家灯火,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邪气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压力,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拿出那枚从东海带回的、已失去光泽的清心镇魂铃,指尖拂过冰凉的铃身。老渔民临死前的话语,青墨决绝的眼神,莲岫苍白的睡颜,皇帝猜忌的目光,还有那恶毒的流言……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
他知道,从他们踏回京城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敌人不再明刀明枪,而是隐藏在朱门绣户、锦绣文章之下的阴谋与算计,甚至……可能来自他们曾经信任的人。
他转身,走向卧室,却在门口停下。透过门缝,他看到沈莲岫并未睡着,而是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那枚一直未曾离身的“星淬虎符”,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周临澈忽然觉得,他与她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