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京城府中,”他看向沈莲岫,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我会留下最精锐的暗卫,并恳请靖安侯多加照应。你……真的要随我同去?此行之险,远超北境……”
沈莲岫握住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况且,没有我的血脉感应和‘凰魄’指引,你们未必能找到真正的‘鼎心’所在。孩子……也会和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
决策已定,英国公府立刻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为秘密离京做准备。对外,只宣称周临澈因北境战事失利,需亲自前往东南督战,寻找解决紫雾之法。世子妃沈莲岫因“胎气”未稳,需留京静养。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沈莲岫在服用安神汤药时,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不安,比地宫反噬时更加清晰。她颈间的“凰魄”玉佩甚至自发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警示之意。
“怎么了?”周临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沈莲岫抚着胸口,眉头微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顿了顿,看向周临澈,眼神复杂,“夫君,此行……我总觉得不会顺利。我们……要更加小心。”
周临澈将她拥入怀中,沉声道:“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和孩子周全。”
但他心中,也因沈莲岫这突如其来的预感而蒙上了一层阴影。巫女的直觉,往往预示着某种真相。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周临澈与做男装打扮、面容稍作修饰的沈莲岫,带着一队精干的、伪装成商队护卫的周家暗卫,悄然离开了京城,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马车轱辘压过官道的尘土,沈莲岫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的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前路的艰险,安静了许多。
周临澈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目光却透过车窗,望向遥远的天际线。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再回来时,不知京城又是何等光景。太后的余党是否已肃清?皇帝能否稳住朝局?北境的烽火是否已烧过黄河?
更重要的是,他与莲岫之间,那因共同目标而紧紧相连的信任与情感,在即将到来的东海风波与残酷真相面前,是否还能如初?
他想起地宫中莲岫昏迷前那句“孩子……他们要来了”,又想起她方才莫名的心悸,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念头悄然划过心底——莲岫的巫女血脉与这孩子的特殊性,是否本身就隐藏着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才是“神陨”真正志在必得的原因?
他低头,看着沈莲岫恬静却难掩疲惫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保护她,是他的誓言与本能。但若这保护的背后,牵扯着更深的、可能超出他掌控的因果呢?
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而英国公府内,一份关于世子妃沈莲岫“胎像”的密报,被悄然送入了皇宫,呈递至了刚刚经历风波、亟待稳固权位的年轻皇帝案头。皇帝看着密报上“胎儿气息有异,似与龙脉波动隐隐相合”的字样,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