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莲岫心中一凛。她将花籽包好,递给徐嬷嬷:“收好,莫要声张。继续盯着她,看她到底与何人接触。”
就在沈莲岫全力应对内部隐患时,外界的风波并未停歇。
“锦心阁”的崛起,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云裳阁”联合了几家绣庄,开始恶意压价,并散布“锦心阁”用料以次充好、徒有虚名的谣言。虽然承恩侯夫人等贵客不为所动,但中下层客户难免受到影响,订单量有所下滑。
而更让沈莲岫心烦的是,沈芜瑜竟借着三皇子妃的名义,在京中贵妇圈子里组织了一个什么“品香会”,广发请帖,却独独漏掉了沈莲岫。这无疑是公开的排挤和羞辱。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这夜,沈莲岫辗转难眠,索性起身,想到院中透透气。月色清冷,将庭院照得一片皎洁。
她刚走到廊下,便听到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沈莲岫脚步一顿,悄声靠近,借着月光,看清那是负责照料院中花草的一个小丫鬟,名叫小菊,年纪和采薇相仿。
“小菊?怎么了?”沈莲岫轻声问道。
小菊吓了一跳,见是世子妃,慌忙跪下擦泪:“没、没什么……奴婢惊扰世子妃了……”
沈莲岫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温声道:“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小菊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哽咽道:“是……是奴婢的娘……病得快不行了,需要银子买人参吊命……奴婢、奴婢实在没办法了……”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颜色鲜艳、质地却粗糙的荷包,“方才……方才秋雯姐姐找到奴婢,说……说只要奴婢帮她留意世子妃平日熏什么香,喜欢什么花,就……就给奴婢十两银子……奴婢、奴婢不敢……”
沈莲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秋雯,果然开始行动了!而且手段如此下作,利用小菊的孝心和困境!
她看着小菊手中那个与锦澜院格格不入的荷包,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记得,青墨曾提过,那传递纸条的哑仆阿福,似乎与府外一个专做荷包、香囊的小货郎有过接触。
她蹲下身,扶起小菊,拿过那个荷包仔细看了看,问道:“这荷包,是秋雯给你的?”
小菊抽噎着点头:“她说……是她在宫外相识的姐妹送的,她用不着,就给奴婢了……”
沈莲岫盯着那荷包上粗糙的绣样,眼中寒光骤盛。这针脚,这用色……与那日传递警告纸条的粗糙纸张,隐隐透着一种相似的、仓促而隐秘的气息。
难道……这荷包,与那纸条,出自同一源头?秋雯背后的人,和那送警告信的人,存在着某种关联?
她安抚了小菊,承诺会帮她请医问药,并严厉告诫她不得答应秋雯的任何要求。
拿着那个看似普通的荷包,沈莲岫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着锦澜院,向着她和周临澈,缓缓收紧。
而此刻,周临澈的书房内,烛火未熄。青墨正低声禀报:
“爷,查清了。那哑仆阿福,每隔三日,会与西市一个卖杂货的小贩接触。而那小贩……我们的人跟踪发现,他最后进了……进了逍遥王府后街的一处暗宅。”
周临澈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