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菊宴风云(下)(2 / 2)

她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与强颜欢笑:“劳先生挂心。夫君的眼疾……乃是旧疾,太医署诸位大人都言需静养。至于江南郎中……不过是一些游方之士,听闻国公府悬赏,前来碰碰运气罢了,所开方子杂乱无章,早已遣走了。如今,仍是靠着太医署的方子慢慢调理。”

她直接将那“江南名医”定性为“碰运气的游方之士”,并强调已被“遣走”,切断了与国公府的关联,同时将治疗拉回“太医署”的正轨,让人无从指责。

青衣幕僚盯着她,目光如冰似刀,仿佛要剖开她的伪装,看清她话中真伪。

沈莲岫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袖中的手却已紧紧攥住,指甲深陷入掌心。她能感觉到柳夫人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片刻的沉寂,仿佛过了许久。

最终,那青衣幕僚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而非地说了句:“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便退回三皇子身后,不再言语。

一场无形的刀光剑影,看似消散于无形。

但沈莲岫知道,对方并未完全相信。这只是暂时的退却。

赏菊宴最终在不甚热烈的气氛中结束。柳夫人以身体乏倦为由,率先带着沈莲岫离席。

回府的马车上,柳夫人闭目养神,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马车驶入国公府,在二门前停下,柳夫人才睁开眼,看着准备下车的沈莲岫,淡淡说了一句:“今日应对,尚可。没丢国公府的脸。”

这是柳夫人第一次明确地肯定她。沈莲岫垂首:“谢母亲。”

回到锦澜院,沈莲岫只觉得身心俱疲。今日一场宴会,比她管理锦澜院和绣庄加起来还要耗费心神。

她卸下钗环,正准备歇下,徐嬷嬷却脸色发白地匆匆进来,手中捏着一张小纸条。

“小姐,这……这是刚才下车时,一个面生的小厮塞到老奴手里的!”

沈莲岫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苍劲凌厉的小字:

“江南之医,乃穿肠毒药。小心身边人。”

没有落款。

沈莲岫捏着纸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纸条是谁送的?是警告?还是挑拨?他口中的“身边人”,指的又是谁?

而几乎与此同时,周临澈书房内,青墨也正低声禀报:

“爷,盯梢的人发现,赏菊宴散后,那青衣幕僚……单独去见了咱们府上,被遣回柳夫人院里的,钱嬷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