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揽月回头,见沈莲岫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淡淡地看着她。她心中一跳,连忙屈膝行礼:“世子妃。”
沈莲岫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中那盏明显过于浓稠、甚至带着点异样甜香的参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问道:“母亲吩咐送的?”
“是……是的。”
“母亲体恤世子,自是好事。”沈莲岫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过,世子爷的饮食起居,自有其习惯和规矩。青墨既已言明世子爷在看书不喜打扰,你便该在外等候通传,而非试图硬闯。这参茶,留下吧,待世子爷得空,我自会送入。”
揽月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反驳,只得将茶盏递给一旁的小丫鬟,低声道:“是,奴婢知错了。”
“下去吧。”沈莲岫挥挥手。
揽月咬了咬唇,转身退下,背影带着几分委屈。
沈莲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冷。这参茶,味道不对。她前世因工作压力学过一些药膳知识,这茶里,怕是加了不该有的“料”。是柳夫人的意思,还是这丫鬟自己的心思?
她转向青墨,语气缓和了些:“青墨,世子爷既在忙,我便不打扰了。这参茶,劳你处理掉吧,莫要让世子爷误饮了不干净的东西。”
青墨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恭敬应道:“是,世子妃。”
傍晚,周临澈从书房出来,青墨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用晚膳时,周临澈忽然开口:“今日,多谢。”
沈莲岫知道他指的是参茶的事,淡淡道:“分内之事。世子爷安危关乎锦澜院上下,妾身自当谨慎。”
周临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但沈莲岫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纯粹的契约关系,似乎因为这次小小的“联手”,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联系。
夜里,徐嬷嬷悄悄回来复命,绣庄的事已安排妥当。同时,她还带回一个消息。
“小姐,老奴在回来的路上,似乎……似乎看到了芜瑜小姐的马车。”徐嬷嬷语气有些迟疑,“就在离国公府不远的那条街上,车里的人掀帘子看了一眼,老奴瞧着,那侧影,极像她。而且,看她穿戴,可不像是病重的样子……”
沈莲岫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迹。
沈芜瑜,不仅没有病重,还出现在了国公府附近?
她想起周临澈之前的问询,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这位好妹妹,恐怕从未真正放弃过国公府世子妃的位置。之前的“病重”是权宜之计,如今,怕是又要蠢蠢欲动了。
自己这个“替身”,在她眼中,恐怕已是必须拔除的眼中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