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序!头儿!”林小乙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雄,眼中迸射出如同刀锋出鞘般的锐利光芒,“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在按照一个明确的顺序进行!‘九日’并非同时被盯上,而是有先后次序的死亡名单!孙茗子是开端,是‘一日’!赵铁柱是第二个,是‘二日’!这脖颈上的刺字,就是凶手的死亡计数!他在用这种冷酷的方式,向我们宣告,或者说……挑衅!宣告他进行到了第几步!”
这个推断让义庄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一个不仅按照名单顺序杀人,还要在尸体上留下标记,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留下总纲谜题预告的凶手,其心思之缜密、性格之嚣张、手段之残忍,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寻常罪犯的认知。
赵雄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泛着一种冰冷的煞白,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也就是说,名单上还有至少四个……不,算上失踪生死不明的王铁山,可能还有五个大活人,随时可能变成‘三日’、‘四日’!”
“必须立刻找出这个排序的规律!”林小乙语气急促地补充,“是根据名字笔画?年龄长幼?住址方位?还是在六年前那场剿匪中,他们各自所扮演的角色、所知的秘密?找到规律,我们才有可能预测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抢先一步!”
这时,吴文已经完成了对胸口致命伤的更深入检查。他用特制的探针小心地探查了伤口内部,又拿起放大镜,反复比对着伤口创缘的形态,并与之前绘制留存的孙茗子伤口图谱进行细致比对。
“凶器……”吴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确凿无疑的断定,“绝非寻常匕首、短剑之类。此伤口入口极其狭窄,创道却很深,内部组织呈现不对称的撕裂状,尤其是创缘下缘,有轻微的、向内卷曲的痕迹。这种独特的创口形态……非常像是某种特制的、带有倒钩或放血槽的——箭镞造成的!”
“箭镞?”郑龙眼神一厉,如同发现猎物的猛虎,“用的是箭?是弓还是弩?”
吴文肯定地点头:“极大概率是弩。而且是经过巧妙改装、威力强劲的手弩或臂张弩。只有弩箭在近距离发射,才能兼具如此强大的穿透力和稳定性,造成这种入口小、内部破坏大的创伤。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的推测,凶手精于算计,习惯使用工具,追求一击必杀,且可能具备一定的……远程攻击技巧或偏好。”
鹰()……射九日……特制箭镞……
所有的意象,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凶手以“鹰”自况或作为某种象征,使用特制的弩箭作为执行死亡的利器,如同鹰隼捕猎,精准而冷酷地,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逐一猎杀着名单上的“九日”。
尸语无声,却提供了最致命、最直接的新证。它不仅确认了连环谋杀的恐怖模式,揭示了凶手的标记习惯,更将凶器的范围极大地缩小了。
林小乙凝视着赵铁柱脖颈上那细小而冰冷的“二日”刺青,仿佛能透过这死亡的标记,看到黑暗中那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残忍、正耐心搜寻着下一个猎物的眼睛。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清晰地敲响。他们必须在“三日”的标记出现之前,破解这顺序的密码,揪出那只引弓待发的“鹰”,否则,义勇队的名册,将很快被死亡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