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乙点了点头,转向赵雄和众人,开始了他的推理:
“诸位请看,银手张,真正的制作者,已死亡多时,被藏匿于此处。而眼前此人,”他指了指假贼,“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傀儡,用早已制作好的银蝶,重复着‘采花贼’的行为。”
他拿起一枚银蝶,在指尖转动,银色的蝶翼在光线反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银手张死后,或者是在他失踪后,掌控了他制作的这些银蝶。他们需要‘采花贼’这个名头继续存在,继续吸引我们官府的注意力。”
林小乙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语气愈发沉凝:“为什么需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或许,是为了掩盖银手张真正的死因?或许,是为了用‘采花案’这层香艳又引人注目的外衣,来掩盖他们利用银手张的技艺,甚至利用他这个人,所做的其他、更为隐秘和危险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核心的推断:“银手张,可能不是因为他是银手张而被杀,而是因为他参与了某个秘密,掌握了某项技术,或者为某个势力制作了某些东西——比如,我们之前在鬼市看到的,那些可能与官府信物制式相似的……其他物品。当他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可能构成威胁时,便被清理。而‘采花案’,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拖延我们追查银手张失踪真相的‘替身计划’!”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吴文扶了扶额头,恍然道:“所以……矿区的粉末,鬼市的走私矿料,可能都与此相关?银手张的技艺,被用于了仿造官制信物,以便利那条通往州府的走私线?”
郑龙啐了一口:“操!绕这么大圈子!原来根子在这里!什么狗屁采花贼,就是个幌子!”
王老五等人则是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如果只是抓个采花贼,那是功劳;可要是牵扯出官矿走私、州府官员、甚至杀人灭口这种大案,那可就成了烫手山芋,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赵雄端坐其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案,性质已变!”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郑龙,加派人手,看管好这个冒牌货,详细审讯其接触过程。吴文,详细验尸,确定银手张的死因和死亡时间。林小乙……”
赵雄的目光落在林小乙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继续跟进,将所有线索——银蝶、矿区、鬼市、乃至可能涉及的官府信物,串联起来。我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平安县,乃至云州,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淤泥!”
案件,从一桩看似香艳离奇的“采花案”,陡然转向了深不可测的政治阴谋与黑幕。县衙大堂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而林小乙知道,他触碰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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