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童谣再,心弦乱(1 / 2)

赵雄走到林小乙暂居的厢房外,还未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间或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梦呓。

“…别追我…狗…怕…疼…”

赵雄的手顿在半空。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只见林小乙蜷缩在硬板床上,似乎深陷梦魇,额头布满冷汗,受伤的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又无助。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吓坏了、受了无妄之灾的半大孩子。

赵雄沉默地看了片刻,轻轻带上门,没有进去打扰。他脸上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一层。这表演,若是表演,未免也太过于真实。可若不是…那一次次精准的“巧合”又该如何解释?

他转身离开,吩咐路过的一个杂役:“去灶房说一声,给林小乙熬点安神镇痛的汤药,再送份吃食。”

“是,赵捕头。”

上午,雨后的县衙忙碌起来。李县令派人来问过案子的进展,被赵雄以“正在全力排查,已有眉目”暂且搪塞过去。郑龙带着手下清理昨夜被雨水泡得一塌糊涂的鞋靴衣物,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传来。吴文则将自己关在刑房内,继续埋头研究那几样微小的证物。

看似平静的衙门,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然而,就在这午休时分,人声稍歇的时刻,那首阴魂不散的童谣,又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在街头巷尾,也不是在衙门远处。

它就在县衙的高墙之内,在后院洗衣晾晒的区域,清晰地飘了过来!哼唱的似乎是个年轻衙役的嗓音,调子依旧古怪,词句却清晰可辨:

“月婆婆,眼弯弯…照见河边柳三棵…”

“一棵高,一棵矮…一棵树下埋乖乖…”

正在廊下检查工具的郑龙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他娘的!谁在唱?!给老子滚出来!”

哼唱声戛然而止。一个年轻衙役端着洗衣木盆,慌慌张张地从月亮门后跑出来,脸色发白:“郑、郑头儿…不是我…我、我就是刚才恍惚了一下,不知怎么就、就哼出来了…”

“你他妈中邪了?!”郑龙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晦气的玩意儿也是能在衙门里唱的?!”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轻衙役吓得腿软,“就、就感觉那调子一直在脑子里转…刚才干活出神,不小心就…”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赵雄和吴文也闻声从刑房里出来。

“怎么回事?”赵雄沉声问。

郑龙气呼呼地将来龙去脉说了。那年轻衙役赌咒发誓自己绝非有意,只是莫名就被这曲子缠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