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白光没再说话。
殿内恢复沉寂,只有混沌风撞在禁制上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那道金光的微弱波动。
杨眉捏着玉简,兴冲冲往混沌边缘赶——
他不知道,自己探的不是普通金光,是人皇印的人道气运;
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成了鸿钧探知洪荒的“眼睛”,让混沌与洪荒的棋局,悄然朝着更凶险的方向滑去。
而紫霄宫内的天道教祖,只能在沉寂中等待,等待杨眉的消息,等待一个能扭转乾坤的机会。
天庭凌霄宝殿,云雾沉沉压着殿顶,连鎏金的梁柱都透着股窝囊气。
昊天杵在九龙宝座前,手里的奏报揉得皱成一团,语气又恨又怕:
“六圣跑了,老爷躲了,紫霄宫没了!现在洪荒谁不知道,帝辛那煞星才是真主子?咱们这天庭,就是个摆设!”
瑶池金母站在一旁,指尖捏着帕子,脸色发白:
“谁说不是?前几日有修士想凑一块儿议帝辛,刚聚了十几个人,就被闻仲带着铁骑冲了——
帝辛连面都没露,只让闻仲传了句‘一群废物,也配议论孤?’,当场就把那几个牵头的修士废了修为,扔去填了河!”
“就是!”昊天猛地把奏报砸在案上,声音炸响,“他是煞星!是屠夫!对付修士从来不用废话,要么杀要么剐,哪用得着宴请?那些修士就是贱骨头,被他砍得越狠越怕,现在见了朝歌的旗帜,腿都软得站不直!”
他越说越憋屈,胸口起伏得厉害:
“咱们天庭当年调遣修士,还要看六圣脸色;他倒好,根本不把那些修士当人看!上次阐教有个弟子敢私藏封神榜残片,帝辛直接提着斩天剑闯了他的洞府,把人连带着洞府一起劈成了灰,还放话‘孤的地界,容不下这些藏猫腻的废物’!”
瑶池金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可不是嘛!他哪用跟修士虚与委蛇?前日西方有个罗汉不知死活,想去朝歌劝他‘少造杀孽’,刚到城门口,就被帝辛的亲卫拦了——
只说了句‘人皇没空见废物’,就把人拎着扔出了百里地!现在西方连山门都不敢开,生怕那煞星找上门!”
昊天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咱们要是有他一半的狠劲,也不至于让修士骑到头上来!可咱们顾忌这顾忌那,他倒好,眼里只有‘不服就杀’!那些修士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还宴请?他嫌脏了摘星楼的地!”
正说着,殿外仙官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启禀天帝!朝歌传来消息,帝辛下了令——所有洪荒修士,三日内必须去各州府报备,敢私藏修为、私藏兵器的,一律按通妖论处,全家抄斩!现在修士们全慌了,扛着兵器往各州府跑,比兔子还快!”
昊天愣了愣,随即苦笑:
“看看!这才是那煞星的 style!不用请不用劝,一道杀令,全洪荒修士都得乖乖听话!哪像咱们,发十道旨意,都未必有人理!”
瑶池金母看着他颓然的样子,也没了话说。殿内静得能听见云雾飘拂的声音,只有昊天的叹息,闷得像块石头:
“这煞星,根本不屑搭理那些修士,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要么怕他怕到骨子里,要么死到连灰都不剩。咱们这天帝,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凌霄宝殿的鎏金匾额,在云雾里忽明忽暗,像极了天庭如今的处境——
空有虚名,却连一尊煞星的威慑力都没有。
而朝歌方向,帝辛怕是正斜倚在摘星楼的软榻上,看着修士们惶惶逃窜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他来说,那些修士不过是些随手就能捏死的废物,哪配让他费心思宴请?
另一边,混沌气流裹着杨眉飘了不知多久,等他终于稳住身形,脚下踩的不是冰冷的混沌石,而是黏腻的湿土,鼻尖满是瘴气与草木腐烂的腥气——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鸟兽嘶吼声从林间传来,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哪有半分混沌的影子。
“呸!这破地方是哪?”
杨眉捻掉衣角沾的枯叶,刚想运转气息寻回混沌的路,一道怒喝突然从树冠间炸响:
“何人敢闯吾妖族腹地?!”
金虹一闪,陆压握着斩仙飞刀鞘落在他面前,赤金妖袍衬得他眼神更利:
“此乃十万大山妖族禁地,非我族类,速速退去!”
杨眉挑了挑眉,扫过四周树影里的妖兵,语气满是诧异:
“妖族?吾怎么会跑到妖族来了?”
他嫌恶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