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着一口气,对着孙继业挤眉弄眼。
孙继业满脸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东家对着自己,又是努嘴,又是挤眼。
他实在没看懂和尚的意思,随即他走到和尚面前小声问道。
“您眼里进沙子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要去掰和尚的眼皮。
和尚抬手打掉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我泥马,你给我摇头什么意思?”
一脸无辜表情的孙继业,看着气势汹汹的东家。
“您不是,让我查看外面情况吗?”
和尚压着火,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就是这么看?”
和尚深吸一口气,对着店内其他人员,回个笑脸。
原本想敲孙继业脑袋的和尚,看着有外人在,他也不方便动手,
金店掌柜给自己伙计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查看街面上情况。
不情不愿的伙计,畏畏缩缩站起身,顺着墙边,走到门口。
他躲在门梁柱下,探着身子,向街面上望去。
过了好一会,众人发现街面上没在传出枪声,这才从掩藏处走出来。
金店掌柜,对着和尚抱拳拱手道歉。
“不好意思。”
“让您受惊了~”
和尚摆手回应。
“咱们九天后见~”
掌柜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回应。
“到时候恭候您大驾~”
两人约定好九天后取货。
和尚对着身后的孙继业摆摆手,领着人出门。
憋了一口气的和尚,走到街面上,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孙继业。
“我泥马,你是不是跟半吊子处久了,脑子也踏马生锈了?”
“老子给你使眼色,你踏马的问我眼睛进沙子了吗?”
有点委屈的孙继业,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小声嘀咕一句。
“我怕挨枪子~”
和尚闻言对方真诚的大实话,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胸膛那口气堵在中间,不上不下。
和尚长长吐一口气,提着公文包走向洋车边。
孙继业看着不上车的东家,他站在一边等待和尚坐上洋车。
和尚等了一会,发现孙继业不过来拉车,居然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和尚此时抬头望天,喃喃自语。
“报应呐~”
此时街面上,一群人都向街尾走去。
和尚提着公文包跟随人群,向着街尾随波逐流。
身后的孙继业,看到东家走了,他连忙拉车跟上。
廊坊头条胡同,不同位置的人们,都向胡同尾,一处居酒屋走去。
和尚走到居酒屋门口,看着围成一圈的人。
他拍了拍前面一个男人的肩膀问道。
“哥们儿,什么情况?”
此时居酒屋门口围了一群人,他们伸着脑袋,踮着脚,向门内看去。
被和尚问话的男人,头也没回,他开始诉说自己知道的情况。
“这个居酒屋是东洋鬼子开的店。”
“这不,鬼子投降了,居酒屋也没生意了。”
“兄弟真搞不懂,那些小鬼子。”
“小鬼子天皇投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您不知道,自从鬼子投降后,廊坊头条这片地界,已经有不少东洋侨民自杀了。”
“这里头,好像五个东洋鬼子拿枪把自己崩了。”
和尚从其他人口中,把事情经过捋清楚。
鬼子宣布投降后,这家居酒屋日本侨民板,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店主把全家聚在一起,随后拿枪打死家人,最后吞枪自杀。
这种情况不止个例,自从鬼子天皇宣布投降。
不管是在华鬼子军人,还是日本侨民,他们像丢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好多在华鬼子军人选择玉碎。
还有些鬼子侨民,也陆陆续续带着一家老小共走黄泉路。
更有些极端的鬼子,他们情绪崩溃,聚集在一起共同升天。
前些天,玄武门外,还有几个鬼子跪向日本,本土方向,选择切腹自尽。
大公报,这半个月连续报道,鬼子投降后,在华日桥大量民众自杀事件。
鬼子侨民受“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洗脑,将投降视为耻辱,出现众多切腹自尽等极端行为?
这半个月,和尚知道的鬼子侨民军人自杀事件,最少不下二十起。
了解刚才枪响事件的缘由后,和尚挤出人群,找到外围的孙继业。
一副感慨模样的和尚,坐在洋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
他完全没有伤感之情,他在想怎么去掏那些自杀鬼子的家产。
人都死了,他们的钱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有些日本侨民,不是一般的有钱。
和尚揉着自己脑门,想着是不是要去接着拉车蹲点。
做贼成瘾的和尚,现如今对做贼,有了本质上的变化。
他以前做贼是因为活不下去。
现在做贼,完全是因为兴趣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