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支撑他一路修行至今,唯一的执念。
他是道门的希望,他要为师尊复仇,要让道门重现仙域。
他怎么能,去拜他人为师?这岂不是背叛了师尊的遗愿,背叛了整个宗门的牺牲?
上官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与痛苦。
他想拒绝。
道门的尊严,不容许他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躺椅上。
那个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几句话,便让冥子的魔功看到了新的方向,让楚陌的剑道得以藏锋,让林枝枝当场突破,让瑶曦的宿命有了方向。
那个男人,只是隔着无尽时空看了一眼,便将一尊不可一世的古魔族,如同玩物般随意炮制,甚至逆转时空,复活死者。
那个男人,麾下的一名仆从,便是一尊真正的大帝,言出法随,为整个三千界域立下规矩。
报仇……
上官祁心中苦涩。
他拿什么去报仇?
凭他如今大圣境的修为?
还是凭他这所谓的天衍神体?
他的敌人,是覆灭了整个古老道门的恐怖存在,是仙域之上,高高在上的黑手。
连他的仙王师尊都战死了,他一个人,就算修到帝境,又能如何?
三十年来,他步步为营,谨记师尊教诲,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他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登临帝位,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相,为师门复仇。
可今天,见到这位起源阁主之后,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何等的可笑。
他所规划的未来,在那等存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沙堡,一推就倒。
希望……
哪里才是希望?
是抱着道门那早已逝去的荣耀,孤独地走到生命的尽头,最终在仇敌面前无力地死去?
还是……
上官祁的目光,再次与张默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眸对上。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逼迫,没有看到贪婪,只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汪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他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师尊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师尊也说,要壮大道门,为他们报仇。
如果……如果拜他为师,是唯一能够实现后者的途径呢?
仙域那些家伙,真的是他能战胜的吗?
固守着所谓的尊严与传承,最终让道门最后的火种也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真的是师尊想要看到的吗?
不!
师尊他们拼死将自己送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守着一份空洞的荣耀,而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让他带着道门的意志,将仇敌彻底碾碎!
所谓的道门传承,所谓的骄傲,在复仇这个最终目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想要掀翻棋盘,首先你得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而眼前这位阁主,无疑拥有这样的力量!
甚至,他拥有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万倍!
这或许不是背叛,而是新生。
是道门在纪元末劫,唯一的生机!
想通了这一切,上官祁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身上那股源自古老道门,与生俱来的傲气,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枷锁,孤独前行的道门遗孤。
他只是一个,想要为师门复仇,并且看到了唯一希望的求道者。
在冥子、瑶曦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
上官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情肃穆,对着张默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他的额头,没有丝毫犹豫,结结实实地,叩在了那坚硬而古朴的地板之上。
“弟子上官祁……”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彻底交付出去的虔诚与决绝。
“拜见师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有感!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却蕴含着一个古老宗门最后气运的玄黄之气,猛然从上官祁的头顶冲出,如同一条温顺的游龙,径直飞向张默,并最终没入他的体内。
师徒名分,天地认可!
张默坦然受了这一拜,也受了那道玄黄气运。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从躺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默的大弟子。”
......
久等了兄弟们,有点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