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选择交给你,而不是直接交给老孙,你明白其中的缘由吗?”
李内馨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竖着耳朵的孙承宗,
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懂”的憨傻模样。
他可不敢接这个话茬,生怕一不小心又触了老督师的霉头。
钟擎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他转头直接指向孙承宗,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之所以不直接交给他,是因为如果经由他的手,
不出几年,这些火器的制造方法必定会流传出去,
建奴那边、各地拥兵自重的藩王军阀,甚至海外诸国,都能轻易得到。
而交给你,”
他的目光转回李内馨,变得严肃,
“我也要严厉警告你,绝不可轻易示人。
这些东西的原理并不深奥,有心人只要得到一点线索,花费些时日就能琢磨明白。
保密,是头等大事,你必须时刻谨记,高度重视。”
一旁的孙承宗正好听见这番话,尤其是听到大帝直言他“守不住秘密”,
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胡子都气得微微翘起,
显然极为不忿,但又不敢出言反驳,只能憋着一口气。
尤世功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低声对孙承宗解释道:
“老督师,您千万别多心。
大当家不是不信任您个人,他是不信任您身边那些人,以及您身后那整个盘根错节的体系。
您自己想想,您麾下那些文官幕僚、将佐,
乃至朝中与您往来的某些势力,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重金或私利,将这些机密泄露给建奴或别有用心之人?”
孙承宗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颓然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尤世功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一直不愿正视的现实,
他身边,真正可靠、能严守机密、以国事为重的人,确实寥寥无几。
想到那些可能为了私利而出卖一切的所谓“自己人”,他悲哀的老心脏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钟擎看着李内馨,继续说道:
“我再拨给你一百万两银子,
外加一万套辉腾军早期换下来的军装,从里到外,冬夏制式齐全。
记住,这些物资是你重振李家将门声威的本钱。
但你务必牢记,绝不可将你老祖李成梁、你爷爷李如松治军时那些旧习气带入新军之中。”
一旁的孙承宗听到“一百万两银子”这个数目,
惊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心里暗叫一声:
“我的老天爷!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紧接着又听到还有一万套从内到外、四季齐全的军服,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舒适便捷的蓝布工作服,
又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钟擎。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督师的威严,反倒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明明白白写着“我也想要”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