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人被刀枪划到?”
他仔细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些半大的小子们脸上还带着激烈厮杀后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互相检查了一下,纷纷报告:
“队长,没事!”
“好着呢,连个油皮都没蹭破!”
尤世功站在一旁,夜风吹过,让他因剧烈运动而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凉意,
脑子也从高度紧张中慢慢缓和下来,却仍有些晕眩感,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太真实。
他是实实在在从头到尾参与了整个行动的:
从最初的隐蔽接敌、渗透潜入,到在督师府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孙承宗,
再到后来进行的精准暗杀和最后的正面突围。
整个过程将“快、准、狠”三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不由得在心里盘算,如果不是考虑到要确保孙承师的绝对安全,
行动中有些束手束脚,单凭他们这四十多人,
凭借这种鬼神莫测的打法和手中利刃,趁着全城混乱,或许真的有机会控制这座辽东重镇。
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这种战斗方式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战争的认知。
他对钟擎这个人的手段,对于战争究竟该怎么打,有了一个全新的、更为深刻的理解。
钟擎没有参与队员们的检查,他背着手,
默默走到城墙垛口边,俯瞰着脚下陷入巨大混乱的宁远城。
只见城内街道巷陌中,无数火把和灯笼的光亮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穿梭、交织,
人影幢幢,各种呼喊、号令、惊叫、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听起来热闹非凡,但实际上却是一片无头苍蝇似的混乱,缺乏有效的组织和指挥。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失去孙承宗、祖大寿等核心将领指挥的深夜里,
想要把这些惊慌失措的部队有效组织起来形成合力,
几乎是痴人说梦,恐怕要等到天亮以后了。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不再关注城内的喧嚣,
转过身,对昂格尔吩咐道:
“集合队伍,清点无误后立刻下城墙,按预定路线撤离,返回西四堡。”
他心里明白,今晚的行动只是开始,
他与那位被“请”走的孙督师之间的博弈,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钟擎心里清楚,对付孙承宗无非就是威逼利诱、装神弄鬼那一套,
他根本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摆平这个固执的老头子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真正上心的,反而是这群他一手带出来的特战队员。
他刻意选择今夜这种看似“脱了裤子放屁”的复杂战术来应对实战,
放弃更便捷安全的马道不用,偏要全员冒着风险攀爬城墙;
能用热武器远程解决的战斗,非要命令他们使用破军刀近身格斗;
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潜出,却故意让郝二牛弄出震天巨响引发全城混乱。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制造并利用一切可能的困难,用最高效、最残酷的方式,
催逼着这群半大的小子们快速成长起来。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下一个目标,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
还有,吴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