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跳跃,映照着明灭不定的表情。
李内馨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
忽然,牛大力想起什么,上前一步低声道:
“公子,属下差点忘了正事。临行前,钟大当家特意交代给您带个口信。”
李内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牛大力继续说道:
“钟大当家说,要您想办法把孙老头……
啊不是,是孙督师,从宁远城里给弄出来,带到城外去。
他和尤将军会在最外围的西四堡等着。
钟大当家说,要跟孙督师做一笔大买卖。”
李内馨听完后眉头紧锁:
我现在被袁崇焕和祖大寿的人盯得死紧,
别说把孙督师带出城,就是我自己出城都难如登天。
牛大力与李大来对视一眼,正要开口,李内馨却突然抬手止住他们。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了片刻,随即转身压低声音:
明日卯时三刻,你们扮作我的亲兵,随我去校场点卯。
之后我们借巡视防务之名,从北门出城。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随即又将纸凑到灯焰上点燃。
灰烬飘落时,他低声道:
我已想到法子支开眼线。
不过出城后,要绕道双树铺,再从那里往西四堡去。
看着二人疑惑的神情,李内馨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袁祖二人定然以为我会往南走,毕竟南门守将是我旧部。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牛大力和李大来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
牛大力搓了搓手,低声道:
公子,还有个事得跟您禀报。
我...我和大来,我们俩已经...已经加入辉腾军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李大来也跟着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们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辜负了公子的栽培...
牛大力声音哽咽,可当时那种情形...
快起来!李内馨急忙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
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展颜笑道:
这是好事啊!你们跟着我,在这大明朝的官场上,确实难有出头之日。
他轻叹一声,指了指窗外:
如今这世道,你们也看见了。
就算你们这次平安回归宁远,袁祖二人迟早也会拿你们做文章,借机攻讦于我。
现在你们能脱离边军,反倒是省了我一桩心事。
牛大力和李大来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抱拳齐声道:
多谢公子成全!
李内馨正色道:
既然入了辉腾军,就要恪守军规,好生效力。
莫要丢了我们李家的脸面。
他顿了顿,神色又温和了几分:
另外...尤大哥年事已高,你们在军中要多照应着他些。
公子放心!二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