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五部离心(2 / 2)

“五部之中,宰赛的翁吉剌特部实力犹存,

且与后金、林丹汗皆有旧怨,他内心恐惧最深,也最需外力支撑。

若能说服他一同前往,不仅多一份力量,也能让鬼军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影响力。”

巴克被昂安说动,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好!就依你之言。

我们先设法密会宰赛,探其口风。

若他同意,便三家联合,共遣心腹,秘密前往鬼川!”

夜色中,札鲁特部的两位首领定下了联络“鬼军”的大计,

内喀尔喀草原的暗流,开始向着额仁塔拉方向悄然涌动。

而昂安这位本应在历史上死于后金征讨的悍将,

其命运轨迹,也因钟擎这只“蝴蝶”的闯入,发生了偏移。

夜色深沉,翁吉剌特部的营地寂静无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巡夜人沉重的脚步声。

部落首领宰赛的大帐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奶酒味。

宰赛独自一人坐在毡毯上,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壶,

他眼神浑浊,面色憔悴,正借酒浇愁。

他的翁吉剌特部在内喀尔喀五部中本就势弱,

自铁岭之战惨败、他自己被俘又侥幸获释后,

部落更是元气大伤,部众流失,草场萎缩,

犹如风中残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部落彻底覆灭。

帐帘被轻轻掀开,冷风灌入,带来了札鲁特部的两位实权首领——昂安和巴克。

他们看着宰赛这副颓唐模样,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昂安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酒壶掂了掂,又重重放下:

“宰赛!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喝这些马尿?

难道真要等到刀架到脖子上才醒吗?”

宰赛抬起朦胧的醉眼,苦笑一声:

“不喝酒……又能如何?

昂安,巴克,你们来找我,又能改变什么?”

巴克在一旁坐下,态度相对缓和,但话语同样尖锐:

“宰赛兄弟,我们正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

你仔细想想,那林丹汗,自诩蒙古共主,可曾顾念过半点同胞之情?

他对内打压欺凌,吞并弱小,你的部众有多少是被他强夺去的?

投靠他,无异于羔羊入虎口,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昂安紧接着厉声道:

“再说那老奴努尔哈赤!那就是一头喂不饱的恶狼!

贪得无厌,凶残狡诈!与他盟誓?

哼,他今日能与你盟誓,明日就能拿你部落的人头去垒他的京观!

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消耗、用来挡箭的炮灰!

再不做决断,我们两家迟早被这两头恶狼分食殆尽!”

宰赛被两人连珠炮般的话语震得酒意醒了大半,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哆嗦着:

“那……那又能如何?这草原虽大,还有我等的活路吗?”

昂安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宰赛,压低了声音:

“活路?有!就在西边,鬼川!”

他继续分析道:

“这段时间草原上的传闻你都听到了!

那‘白面鬼王’钟擎,虽然名字像汉人,

那檄文也明明白白说他是汉人,但他对大明可没有半点留情!

大同镇、榆林卫,说打就打,代王父子说杀就杀,这已是与大明结下了死仇!

可谁又想得到,他跟老奴努尔哈赤更是仇深似海,那檄文字字见血,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且,”昂安加重了语气,

“他连林丹汗都敢打,还打得他缩在老巢不敢露头!

虽然最近听说西边的特穆尔部被鬼军抢掠,不少部落吓得东逃投靠林丹汗,

让他势力又涨了几分,眼看就要对我内喀尔喀形成威胁。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

林丹汗势大下一步必然清算我们这些‘叛离者’,

而鬼军,是唯一能抗衡他们,甚至……战而胜之的力量!”

巴克补充道:

“鬼军行事虽狠辣,但据逃回来的人说,他们似乎只针对首领和抵抗者,

对普通牧民和降者并不滥杀,甚至分发粮食。

这与林丹汗的吞并、老奴的屠杀截然不同。

这是一条险路,但或许也是一线生机!”

宰赛听着两人的分析,眼神中的醉意和迷茫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想起部落的窘境,想起林丹汗的压迫和老奴的威胁,

想起那篇犀利无比的檄文和鬼军神出鬼没的传说……

终于,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壶乱晃,嘶声道:

“好!你们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我翁吉剌特部,就跟你们札鲁特部绑在一起了!

我们去鬼川,见那个……白面鬼王!”

帐内,三位首领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个针对“鬼军”的秘密联络计划,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夜色中悄然达成。

内喀尔喀草原的格局,即将因这个决定而发生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