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目光所及,竟是天下苍生,是超越朝代更迭的“天下大同”!
这份胸怀和魄力,让周遇吉在震惊之余,敬佩得五体投地,
钟擎的形象在他心中早已不再是“鬼王”或枭雄,
而是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近乎捅破苍穹的伟岸高度。
而义父尤世功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器重,那份近乎本能的舐犊之情,
也让他这个自幼父母双亡、在行伍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温暖与亲情。
这两种炽热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他深吸一口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柄,
只觉得肩上的责任重逾千斤,却又甘之如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脸上表情各异的部下们。
此刻,这些昨日还如临大敌的边军士卒,也早已没了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
“嘿……老王,你掐我一下,俺咋觉着跟做了场梦似的?”
一个年轻士兵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梦?你昨晚啃羊骨头把牙硌疼的时候咋不说是梦?”
旁边的老兵笑骂一句,咂摸着嘴,
“啧啧,那肉……真他娘的香!
老子从军十几年,就没吃过这么管够的肉!
还有那白面馍,暄乎得跟云彩似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士卒插嘴,揉着肚子,
“俺娘咧,从小到大,俺就没吃这么饱过!肚皮都快撑圆了!”
“吃饱算啥?”又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
“你们没跟那些鬼军老兵唠唠?
人家那战场上的门道,真多!
随便点拨两句,就够咱琢磨半年的!”
“最邪乎的还是那个叫狗蛋的吧?”
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
“好家伙,那条破麻袋在他手里,简直神了!
俺就一转头的功夫,差点就被他套进去!
这要是战场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一种接触新事物后的兴奋。
这一日一夜的短暂接触,辉腾军强大的武力、严明的纪律、
尤其是那远超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的伙食待遇,和士兵身上那股子与众不同的精气神,
都给这些孤处边塞的明军士卒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甚至悄然动摇着他们某些固有的认知。
周遇吉听着部下们的议论,看着他们脸上那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神情,心中更是坚定了信念。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都别回味了!钟叔叔和父亲的话都听到了?
从今日起,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守好堡子,练好本事!
等鬼军的弟兄们来了,谁要是敢偷懒耍滑,
学不到真东西,别怪老子用‘破军’刀鞘抽他屁股!”
“是!把总!”
士兵们轰然应诺,声音比往日响亮了许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以往少见的光彩。
周遇吉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车队消失的方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