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野猪皮,年轻时主动投靠明朝将领李成梁,
给明军当向导当先锋,带着人去打去杀建州右卫的首领王杲,还有他儿子阿台的古勒寨。”
钟擎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王杲和阿台,算起来,跟你爹是母系的至亲吧?
哦,对了,他们好像是喜塔腊氏,对不对?
我就奇怪了,你们这一支,
为什么非要去认那些野人当祖宗,还他妈的自称是建州女真?
你们可真有意思。”
黄台吉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攥紧双拳,下意识地低吼道:
“你……你胡说!我大金……”
“闭嘴!老子没让你说话!更没让你反驳!
你爹用母族亲人的血,换来了明朝的信任和官职,
这事儿,他没跟你细说过吧?”
钟擎仿佛在闲聊,内容却惊心动魄,
“对了,他还杀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舒尔哈齐,还有你的好大哥褚英。
我想想还有谁……
噢,为了吞并哲陈部,他假意联姻,娶了人家首领的女儿,
在婚礼宴席上突然翻脸,把岳父全家杀了个精光,顺手就收编了人家的部众。
打哈达部的时候,正面打不过,损失惨重,
他就派人偷偷摸摸去水源下毒,让对方疫病横行才破了城。
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这些被老奴严密掩盖,只有爱新觉罗家族最核心圈子才知晓的隐秘,
此刻被眼前这个“鬼王”用平淡无奇的语气一一道破。
黄台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
他用几乎听不见,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哀求道:
“求……求求你……不要……不要再说了……你……你杀了我吧……”
最后,他彻底崩溃,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混合着绝望与恐惧的疯狂哭嚎,在帐篷里凄厉地回荡。
钟擎身侧的尤世功,此刻已是怒目圆睁,
一双虎目因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通红得吓人。
他魁梧的身躯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立刻拔刀,
将眼前这个瘫跪在地的死胖子剁成肉泥的冲动。
他虽然早知道努尔哈赤凶狠毒辣,是国朝大敌,
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奴酋父子竟是如此毫无人伦、禽兽不如的东西!
为了权势,竟能做出残杀母族至亲、屠戮岳父全家、对同胞兄弟和亲生儿子下毒手,
甚至不惜对敌人水源下疫毒这等丧尽天良的恶行!
这哪里还是人?
连畜生都知舐犊之情、护群之谊,这奴酋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尤世功胸中气血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暴怒交织在一起。
他自幼读圣贤书,受忠孝节义教化,实在无法想象,
世间竟有如此践踏人伦纲常、行事毫无底线的恶魔。
奴酋能有今日,脚下踩的哪一步不是用至亲、盟友和无辜者的鲜血铺就的?
每一步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团因崩溃而蜷缩的身影,牙关紧咬,在心中立下血誓:
只要我尤世功一息尚存,有生之年,定要这爱新觉罗一族,
为他们的累累血债,付出最惨烈、最彻底的代价!
此獠不除,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