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二次降清,是因为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后世会怎么骂他‘武臣’,骂他‘贰臣’。
但我尤世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反倒能明白他几分。
我们这些边军武将,在朝廷那些大人眼里不过是棋子耗材,
功劳是文官的,过错是我们的。
当朝廷一次又一次让你绝望时,你还能为谁尽忠?”
“所以对这个人,我的看法是:
可用其才,但不可托付其心;可借其力,但必须掌握其根。”
“他的根,就是他的家族和部队。
只要你能保障他‘祖家军’的利益,
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和信任,他便是你最锋利的矛;
但若你让他陷入绝境,他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们如今既知天命,若要用他,就得给他一个不用背叛也能活下去的理由。
否则,他日松锦悲歌,不过是昨日旧事重演。”
钟擎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尤世功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才轻轻吐出三个字:“我恨他。”
尤世功一怔,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大当家会考虑招揽这位日后权倾辽东的军阀,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钟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尤世功:
“尤大哥,他跟你不是一类人。
你们尤家三兄弟都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可他呢?宁可吃人肉苟活,宁可投降狗鞑子,也没选择殉节。
你们能做到,他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私心太重!
他心里没有朝廷,更没有百姓,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这样的人,甚至不配做个军人!”
尤世功沉重地点点头,他明白钟擎话里的分量。
“如果没有他,那就没有后来的吴三桂,没有后来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钟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尤大哥,可能我这样说有些偏颇,
但是在我看来,就是这个人,种下了我华夏百年祸根!”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所以,我跟孙老头要做的交易,
就是让其提拔李内馨,压制圆嘟嘟,
把李内馨培养成一个能与祖大寿抗衡的人物,
让他恢复他曾祖李成梁当年的荣光。
我要让这个大明时空里,不再有什么关宁铁骑,
没有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更不会有什么平西王!”
钟擎每说一句,尤世功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卧槽!
这种话也就这位大当家敢说,要是换个人在他面前这么夸海口,
他早就一个大逼兜扇过去了——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
他暗自心想,就连权倾朝野的魏忠贤那老狗,怕也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
也就是这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当家,才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尤世功看着钟擎平静的神情,不禁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