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尤世禄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那不仅仅是在询问,更是在寻求一种支撑,一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的力量。
尤世威仰起头,强行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但眼中的沉痛却如深渊般化不开。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
嗓子却干的厉害,他嘶哑着声音吩咐道: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好好歇息,此事,绝不可对外人泄露半字。”
待信使退下,密室门重新关紧。
尤世威缓缓转身,双手重重按在桌案上,低声说道:
“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动身,去宁塞堡!”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堡垒标记,心中多了一份急切:
“忠叔……时间不等人!
我必须去见他最后一面!
至于他信中所说的……关于‘魔寇’的那些发现,”
他好像看到了一丝破解当下困境的可能,
“若真有其事,或许能解我们当下困局。
但眼下,没有什么比见到忠叔更重要!”
“好!大哥,我跟你去!”尤世禄重重点头。
兄弟二人不再耽搁,匆匆收拾停当,点了数十名精干亲卫,人人备好双马。
尤世威以巡查镇外屯堡防务为名,带着队伍在午后阳光下驰出榆林城门,径直向东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一行人疾行约莫半个时辰,
身后榆林镇的城郭已彻底消失在起伏的黄土丘峦之后。
尤世威勒住战马,环顾四周,旷野寂寥,唯有风声呼啸。
他与身旁的尤世禄对视一眼,默默的点点头。
“转向,北上!”尤世威沉声下令,一拨马头。
数十骑闻令而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偏离官道,
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掠过荒芜的草甸,朝着北方宁塞堡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行人马不停蹄,双骑轮换,在漠北荒原上疾驰了近一个半个时辰。
眼见着日头渐渐西沉,天色由明亮的湛蓝开始泛黄,最后浸染上了一片殷红。
前方苍茫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个孤零零的灰黑色轮廓。
那便是宁塞堡。
在阳光的映照下,这座孤悬于边塞的军堡显得格外古朴苍凉。
堡墙由夯土和砖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与斑驳的痕迹。
墙头望楼的轮廓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几面破损的旗帜有气无力地垂在旗杆上。
堡墙下方,散落着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破烂的帐篷,
构成了一个小小的依附于军堡存在的村落。
整个堡垒静悄悄的,唯有几缕淡淡的轻烟从堡内升起,
才给这死寂的边塞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从堡前蜿蜒而过,更衬托出此地的荒芜与艰苦。
尤世威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
他眯起眼,凝视着那座熟悉的堡垒。
尤世禄策马靠近他身边,低声道:“大哥,到了。”
尤世威点了点头,他轻轻一夹马腹,催动战马,
向着那座沉默等待的边堡,不疾不徐地行去。
身后的骑兵们默默跟上,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