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议后安置(2 / 2)

在这番布局大致落定后,最后一道关于人事的旨意也从北京发出:

大同镇守太监刘文忠,因“身处危城,孤忠可勉,然亦有失察之咎”,

着革去大同镇守太监之职,调任南京司礼监太监、兼掌南京守备太监事”。

这道旨意,是魏忠贤与王体乾等人精心运作的结果。

对刘文忠而言,这道旨意简直是绝处逢生!

大同出了塌天大祸,代王被杀,镇城沦陷,

他作为镇守太监,按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如今不仅保住了性命,竟还能得任南京守备太监这等优渥的“养老”美差,

这无疑是魏公公念在旧情,在皇爷面前极力保全,

替他争来的一条生路,是天大的恩典!

刘文忠接到旨意时,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北京方向连连叩首,

额角沾了尘土也浑然不觉,这个老太监激动的语无伦次:

“奴婢……奴婢谢主隆恩!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他又转向魏忠贤府邸的方向,重重磕头:

“魏公公天恩!奴婢结草衔环,难报万一!奴婢……奴婢永世不忘公公保全之恩!”

他几乎是浑身乱抖的接过了那道救命的旨意,

心中充满了对皇帝“宽仁”和对魏忠贤“仗义”的无限感激。

他立刻收拾行装,不敢有片刻耽搁,

迫不及待地启程南下,奔赴那个能让他安度余生的“福地”去了。

与此同时,对于大同事件中另外几名关键人物的最终处置,朝廷的定论也很快下达:

代王府长史周瑞、大同兵备道张宗衡,

因“不能匡扶藩府,临危畏罪自戕”,

朝廷下旨追夺一切官职恩荫,其家产抄没,子孙永不叙用。

这道旨意看似严苛,实则是阉党乐于见到的结果。

死人是最完美的替罪羊,将所有护卫藩王不力的罪责彻底钉死在他们身上,

也免去了活着审讯可能带来的麻烦。

而对于大同镇新平堡参将王国梁,其在兵变当晚即下落不明,

朝廷的定性是“守备疏懈,驭下无方,激成大变,事后又弃军潜逃,罪无可逭”,

着令锦衣卫北镇抚司行文天下,严旨海捕。

尽管内部皆知,在乱军之中,王国梁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畏罪潜逃”的定性,足以将新平堡失守乃至大同镇城被陷的部分责任推至其身上,

从而为整个大同军政系统的溃败找到一个可供追惩的具体罪魁,也为朝廷的失察减轻了压力。

这几项处置,与对宣大总督冯嘉善的明正典刑,

对刘文忠的明升暗降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政治清算图景。

它清晰地表明,朝廷(或者说掌控朝廷的阉党)对此事的处理重点,

并非深究真相、整饬边防,而是迅速地寻找替罪羊、平息物议、并趁机将边镇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大同的惊天波澜,在紫禁城的权力运作下,表面上似乎就此尘埃落定。

只是,那支被定义为“漠北魔寇”的神秘力量,以及它所带来的真正威胁,

却在这番精密的官场算计中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悄然笼罩在北方的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