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替他老人家收拾收拾这手尾!”
他又想起那王府还剩下不少人呢,于是说道:
“等朝廷大军真开进来,这些留在王府里的人,有几个能活?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等死,不如咱们都带上,给他们一条活路。”
杨正松也表示赞同:
“大哥说的是。
我看那位鬼王大人,虽然对敌人手段狠辣,但对城里寻常百姓,倒真有几分菩萨心肠。
这两日咱们放风时我留意到,街面上设了不少粥棚,
家里领到粮食的人,都能去那里领一碗稠粥喝。
咱们既然学了这名号,也该学学这做派。
依我看,对那些王妃、妾室,也别太绝情。
给她们留几个贴身的丫鬟、忠厚的下人,
再寻个失去主人的大宅子安顿,留下些够吃用的钱粮,让她们能苟活下去,
也算积点阴德,不枉她们伺候那死鬼王爷一场。”
郭忠点头:
“正松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办!
你俩赶紧去把这事料理清楚,愿意跟咱们走的,都登记造册,安顿好那些不愿走或者走不了的。
动作要快,务必赶在午时前弄妥,绝不能误了开拔的时辰!”
“明白!”张、杨二人抱拳应诺,立刻分头去安排。
北小营内,除了紧张备战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安置人员的忙碌。
这支新生的“玄甲鬼骑”,在残酷的生存法则之外,
似乎也悄然注入了一丝不同于流寇草莽的、略显粗糙的道义。
......
大同镇的喧嚣,随着最后一支人马的离去,终于彻底消散。
郭忠、杨正松、张邦政三人率领的这支队伍,
如今已打上“玄甲鬼骑”名号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西门。
队伍拉得极长,在黄土官道上蜿蜒了数里。
大车小车装载着粮食、财物和老幼妇孺,牛羊骡马混杂其间,
人喊马嘶,显得闹哄哄却又带着一种奔向未知的决绝。
队伍前部,是已经换上了从代王府武库中获得精良装备的核心人马。
崭新的玄色铁甲在春日下泛着幽光,统一的制式兵器让这支队伍终于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气象。
郭忠三人骑在马上,回顾这初具规模的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然而,在这支“玄甲鬼骑”的本队之后,还跟着更为庞大且杂乱的人群。
约有两三千人,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鸳鸯战袄或陈旧皮甲,
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他们是城中的闲汉、破落户,以及一些被这场变故卷进来的底层军户。
他们或是被郭忠等人许下的前程所吸引,或是觉得留在必遭清算的大同只有死路一条,
索性心一横,跟随着这支新立的旗号,要去西域搏个出路。
更后面,则是约八百余名垂头丧气、却又不得不紧跟步伐的前官军俘虏。
他们曾被关在北小营,当得知代王父子被杀、王府和总兵衙门被拆成白地的消息后,这些人几乎吓疯了。
作为大同镇的守军,城池失陷至此,朝廷追查下来,他们绝无生理。
除了跟着眼前这伙“穷途末路”的乱兵一条道走到黑,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任何活路可言。
就这样,一支由核心叛军、投机闲汉、走投无路的官军俘虏,
以及大量携带着细软、拖家带口的流亡者组成的复杂队伍,
离开了大同镇,向着西边茫茫的荒野缓缓行去。
“玄甲鬼骑”这个名字,也随着他们的脚步,
即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书写下属于他们自己充满血与火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