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无”。
绝对的“静”。
思维停滞,力量凝固,甚至连“死亡”这个概念都即将被抹去。
在那只从棺中伸出的、代表着终极寂灭的手指面前,张玄心的一切挣扎、一切算计、一切力量,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就像萤火妄图与整个宇宙的黑暗抗衡。
【系统…瓦解…错误…无法…】
最后的电子杂音也彻底沉寂下去。
【记忆锚点】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最后一点关于“自我”的认知正在滑向冰冷的深渊。
【虚界引擎】停止了运行,那解析了38%的寂灭力场模型变得毫无意义。
【无契之令】失去了响应,规则不再为他所用。
结束了么?
就这样…化为虚无?
就在他最后一点意识即将被那宇宙寒冬般的意志彻底冻结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温暖的、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触感,突然从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心传来。
是那包…孟婆婆给的安神香。
不知何时,那小小的油纸包被他无意识地攥在了手心。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它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这万物终结的时刻,这微不足道的温暖触感,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那绝对的冰冷和寂静!在他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涟漪。
安…神…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缓慢地泛起。
紧接着,更多被寂灭意志压制、几乎被遗忘的“碎片”,因为这丝涟漪,竟然挣扎着浮现出来!
胡同里孟婆婆温和的眼神…清晨豆浆摊上升腾的热气…老清洁工挡在小偷面前的佝偻身影…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王胖子咋咋呼呼的呼喊…柳如烟担忧的目光…甚至更久远的,大学课堂上的阳光,父母模糊的笑脸…
这些碎片微弱、散乱、毫无力量,与那充斥天地的寂灭相比,如同尘埃。
但它们真实存在过。它们代表着“生”,代表着“活”,代表着“情”。
而那寂灭意志,代表的却是绝对的“无”,绝对的“死”,绝对的“空”。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质,在这最后的意识战场中,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
那指向张玄心的苍白手指,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意志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仿佛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绝对的“无”之中,还会存在如此微弱却顽固的“有”。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张玄心那即将彻底瓦解的【记忆锚点】,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光芒——那不是力量的光芒,而是无数记忆碎片凝聚成的、关于“我之所以为我”的最终定义!
我不是冰冷的容器!我不是寂灭的奴仆!我是张玄心!我经历过痛苦,感受过温暖,拥有想要守护的人和世界!
这定义无关力量强弱,只关乎存在本身!
与此同时,那一直沉寂的、得自龙尾漩的【水精魂核】和【龙涎定海珠】的残存龙气,也在这“生”的意志刺激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微弱的龙吟!浩然、守护、生命!
还有那新生的、“虚界引擎”中解析出的38%的寂灭法则模型,此刻不再是用来适应或吞噬,而是…被那“生”的意志所驱动,开始疯狂地逆向推演、计算!计算这绝对寂灭意志的…“不可能”之处!
万物相生相克!极致的“死”中,必然蕴含着一丝“生”的契机!这是宇宙的根本法则!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无契之令】的碎片本能地燃烧起来,不是为了定义外界,而是定义自身!
以我残存之念,定义此身:于死境中,向死而生!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在张玄心的意识最深处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最本质的规则冲突!
那苍白的手指终于点了下来。
但点中的,不再是一个即将瓦解的容器,而是一个在极致毁灭中、由无数微弱却顽固的“生”之碎片强行凝聚起来的、悖论般的“存在”!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张玄心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为最细微的粒子,被寂灭之力吞噬。
但他的意识,那一点凝聚了所有“生”之执念、并逆向利用了部分寂灭法则的核心,却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融入了一片绝对的“无”和“静”之中。
他仿佛沉入了一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暗的绝对虚无之海。
在这里,他“看”到了那口天棺的真正核心——一个不断向内塌陷、吞噬一切的“寂灭奇点”。它也并非永恒,它同样在缓慢地“蒸发”,释放出最原始的“无”。
而在那“奇点”的最深处,悖论般地,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