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功劳对他这守山人用处不大,但落到周家兄弟头上,分量就不一样了。
雪中送炭的情谊,比什么都值钱!
他深谙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法则。
……
周亮接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对着几份关于春耕物资调配的文件发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一听是林阳托王憨子带来的口信,内容如此劲爆,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屁股,“腾”地站起来。
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和凝重交织的神色,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集合!马上集合!”
他几乎是用吼的下达命令,抄起桌上的武装带就往身上扎。
县大院唯一那辆军绿色的老北京212吉普车被发动起来,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一口气塞进了十几个精干的小伙子,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枪械碰撞发出金属的轻响。
周亮亲自开车,油门几乎踩到了油箱里,车轮在坑洼的雪路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雪雾,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疾驰。
后续的大队人马由副手带着,背着担架绳索,跑步前进,在雪地里踩出一条杂乱的雪沟。
王憨子在村口接应,冻得脸通红,鼻涕都快结冰了,但眼神亮得惊人,看到吉普车如同看到救星。
“亮哥,这边!阳哥点了火引路!”他挥舞着胳膊大喊。
一行人弃车步行,一头扎进莽莽苍苍,寒风呼啸的深山老林。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刀割似的生疼。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越来越厚,深的地方没过了小腿肚。
走了两个多小时,人人气喘如牛,棉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冰凉,眉毛胡子上结满了白霜。
就在疲惫感快要压垮意志时,王憨子指着前方山坳上方激动地喊:
“看!烟!阳哥点的!”
果然,一缕浓重的黑烟笔直地升上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根醒目的路标,顽强地穿透风雪。
“快!加把劲!”
周亮精神大振,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冰碴子,嘶哑着嗓子催促队伍加速。
当周亮带人冲到浓烟升起的林间空地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瞬间忘了疲惫和寒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雪地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三十多个汉子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势瘫在地上,四肢处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和雪水浸透,冻得梆硬,像绑着几根冰棍子。
他们脸色青白,嘴唇乌紫,浑身筛糠似的抖着,眼神涣散空洞,牙关打颤的声音汇成一片,显然已在失温休克的边缘。
更让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的是,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头狼尸!
灰色的皮毛上凝结着暗红的冰晶。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野兽特有的膻臊气,熏得几个年轻队员差点当场吐出来。
几堆半死不活的篝火在寒风里苟延残喘,火苗微弱得可怜,根本不足以驱散这刺骨的严寒,反而映衬得这场景更加凄惨。
林阳从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转出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帽檐和肩头落满了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