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动了杀心,想把这伙人全埋在这老林子里喂狼。
深山老林,死个把人,一场大雪,半天功夫,狼啃熊嚼,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神不知鬼不觉。
这些人,死不足惜。
可“走私”这个词,像根细针,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挑了一下。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手上沾太多人命债。
那血腥味会缠着人,夜里都睡不踏实。
这胖子贪生怕死,倒是吐出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不是简单的偷猎,而是掉脑袋的跨境走私!
这分量,就不一样了。
络腮胡刚哥的脸色却瞬间阴沉得像锅底灰。
他恶狠狠地瞪着胖子,眼里的凶光恨不得生撕了他:
“蠢货!闭你妈的臭嘴!你以为说了实话,他就能放你条生路?”
“你特娘的这是把兄弟们都往阎王殿里推!就冲你这话,他更得灭口!”
“黑吃黑懂不懂?咱们手里那些砖,他要是知道了能不动心?!”
他双眼通红,声音沙哑的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在雪地上。
林阳却笑眯眯地转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屯子口唠家常:
“刚哥是吧?放心,你们那些砖,我没兴趣。我是林业队的,巡山碰着你们,瞅着就不对劲。”
“是你们先动的手,枪子儿也是你们先招呼的,我不过是为了自保才反击,到哪儿都说得过去。”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鹰隼,盯在刚哥脸上,声音也更沉了几分。
“你也甭跟我这儿玩心眼儿。你们肯定不止这点人,不然手脚废了就该是等死的绝望样儿,哪还能想着拖延时间?眼珠子总往林子深处瞟啥?”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行,我成全你,给你拖时间的机会。”
说完,林阳不等对方反应,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缩。
靴底在雪地上只留下极浅的印痕,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身后那片挂满冰雪,枝桠虬结如鬼爪的老松林阴影里。
瞬间被浓密的墨绿与雪白吞噬,消失无踪。
只有松枝上被轻微碰落的雪粉,簌簌飘下。
他没有追问走私的具体物品。
胖子那句“掉脑袋的买卖”和列举的毛子货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种事,沾上就是一身腥臊,甩都甩不掉。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报给郑百川?
功劳是够大,但老郑位置够稳了,锦上添花而已。
不如……送给周亮!
这小子年轻,有冲劲,是县局里少数几个脑子不僵,敢打敢拼的愣头青。
眼下正是需要功绩往上蹿的时候。
郑百川干不了几年,周亮这颗新星,得多添几把柴火才能烧得更旺!
这伙装备精良的跨境悍匪,分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