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阳的动摇不同,永嘉公主得知消息后,却是心急如焚。她不顾宫女的阻拦,亲自跑到太极宫,想要向李世民询问裴安的情况,却被内侍拦下。回到公主府后,她立即让人备好笔墨,写下一封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安慰:“裴郎,胜败乃兵家常事,切勿因一时挫折而消沉。我相信你的能力,待他日重整旗鼓,定能再创辉煌。” 写完后,她还特意在书信末尾,印上了自己的唇印,鲜红的印记,像一颗跳动的心,传递着她浓浓的情意。
朝堂之上,关于裴安的争论也愈演愈烈。以御史大夫韦挺为首的反对方,手持弹劾奏折,义正言辞地说道:“裴安轻敌冒进,用人不当,导致大军损兵折将,丧师辱国,若不严惩,恐难服众!请陛下下令,将裴安打入天牢,彻查其兵败之责!” 这些大臣多受世家指使,想要趁此机会彻底铲除裴安。
而以李绩为首的支持方,则据理力争:“裴安虽兵败,却也牵制了薛延陀的主力,为西路大军的胜利创造了条件。且此次伤亡多为仆从军,唐军仅损失数千人,却斩杀薛延陀军数万人,并非毫无战果。请陛下念在裴安以往的功绩,从轻发落!”
双方争论不休,太极宫内一片嘈杂。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早已通过百骑司得知,裴安兵败的背后,有世家的影子,甚至可能与博陵崔氏有关。可他深知,此时若深究世家的责任,只会引发更大的矛盾,不利于朝堂稳定。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此事容后再议,今日罢朝!”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太极宫,留下满朝大臣面面相觑。
几日后,裴安带着云儿、柒儿,终于回到了长安。他刚踏入渭南侯府,就接到了李世民的旨意,命他即刻入宫面圣。
太极宫的御书房里,李世民看着裴安,眼神复杂。裴安身着便服,脸色苍白,身上的伤痕虽已愈合,却仍能看出战争的痕迹。“裴安,此次兵败的经过,你详细说给朕听。” 李世民的语气平静,没有责备,却也没有安慰。
裴安躬身行礼,将草原上的战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从三路仆从军的溃败,到百济军的倒戈,再到最后的突围,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臣用人不当,轻敌冒进,导致大军受损,愿承担所有罪责。”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朕知道,此次兵败,并非全是你的错。百骑司已经查明,百济军倒戈,与博陵崔氏的收买有关。世家势力庞大,朕暂时还不能动他们。你且低调一段时间,待机会合适,朕再给你官复原职,继续为朝廷效力。”
裴安心里一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再次体会到,自己终究只是李世民的棋子 —— 需要时,他是平定四方的猛将;不需要时,或是成为众矢之的时,他只能被牺牲,被搁置。他躬身应道:“臣遵旨。”
离开皇宫,裴安回到侯府。他看着等候在府门口的云儿和柒儿,心里满是愧疚。“云儿,柒儿,这段时间,我们闭门谢客,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云儿和柒儿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们知道,裴安此刻心里难受,需要时间调整。云儿走上前,轻轻握住裴安的手:“裴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柒儿也说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过段时间,陛下定会重新启用你。”
裴安看着她们温柔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温暖。他知道,无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无论他是高官还是平民,云儿和柒儿都会一直陪着他。这或许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
接下来的日子,裴安果然闭门谢客,每日要么在府中陪伴云儿和柒儿,要么在后院练武,仿佛真的远离了朝堂的纷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未放弃。他在等待,等待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一个能摆脱棋子命运、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而关东世家的阴谋,并未就此停止。窦家、贺兰家暗中联络朝中大臣,继续收集裴安的 “罪证”,想要趁他失势之际,彻底将他扳倒。高阳公主对裴安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不再派人打探他的消息;永嘉公主则依旧不离不弃,时常派人送来书信和补品,鼓励他重新振作。